“那可由不得你！”

齐玦宽袖一挥，转身打开舱门，大喝道：“常延飞，将这苏家少主赶下船去！”

常延飞得令，二话不说将这少主解下木桩，扭送至甲板。

苏耀楣装作虚弱模样，可上了甲板，见着甲板上来往人群，突然挣脱常延飞大吼道：“好个大京皇子，为了夺我妻，不惜杀人灭口，还有没有天理王法？”

“宁若汐！你个毒妇！”

“为了攀龙附凤，不惜谋害亲夫。亏我当你是个安分守己的，没想到你心思这般歹毒。见我不肯退婚，便勾结这皇子害我性命。我今日落得这般下场，全拜你一手所赐！”

“宁若汐，别以为这般杀了我便可高枕无忧？我告诉你，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还等什么？给我绑了他的嘴！”

齐玦听他口出狂言，吩咐扭送他下船的常延飞堵了他的嘴。可苏耀楣话已出口，船上做活的水手都望向这浑身是伤的苏家少主，暗暗嗟叹。

“殿下，眼下不可这般强来，还请三思！”

江允见过官船之上的谣言伤人，担忧苏耀楣此番言论伤了齐玦声誉，连忙劝阻：“这船上皆是旧港聘来的人，他日若返回，怕是对殿下不利。”

船尾掌舵的曹客长听见喧哗，也奔至齐玦身旁，站在江允身后，谨小慎微道：“殿下，这船上水手大多跟过苏家做事，若他死在了海上，怕是那苏家家主不会善罢甘休。”

齐玦四下张望，船上水手见他目光袭来，皆低头躲避，桅杆之下的万里光吓得攀上望斗，镣铐撞击桅杆声响起，惊得一旁的乔鱼来别过头，带着鄙夷的目光正巧撞上自艉楼而下的宁若汐。

“宁姑娘……”

他失神的呼唤，所有人皆回头望向那孱弱的身影。

宁若汐立于甲板，发丝凌乱，几缕碎发贴在侧脸。她低垂双眸，没人知道她此刻想着何事。

“若汐妹妹。”

苏耀楣见她现身，踉踉跄跄地扑向她，转了脸色讨好道：“别怪哥哥，这皇子要杀了我灭口，我没法子，只能逼你现身。”

“你随我回旧港，我立刻娶你。”

“苏耀楣，我不会跟你走！”

她缓缓抬头，目光清澈，无半分疑虑，声音清朗道：“我与齐玦，并不是你口中所言那般苟且！”

“我承认，从月港至旧港，我跟在殿下身边，我与他是有情义，可他始终对我以礼相待，不曾碰我分毫！”

“他将我完完整整地送到了旧港。是你！苏耀楣！是你违背婚约在先，是你弃我宁若汐在先！”

“是你见我家道中落生了嫌弃之心，是你为了诓骗我家海图，承诺出海相救却又暗中背信弃义，更是你，欲强占我不成，又将我赶出苏家！”

“就算我曾有愧于你，今日算来，我们也两清了！”

“船上所有人听着！今日不是九皇子殿下赶苏家少主下船，是我宁若汐，月港宁家家主赶苏家少主下船！若来日苏家有人想讨公道，便让他来找我宁若汐！”

“你当真这般对我？”

苏耀楣似是不愿相信，望着她深情款款：“我承认，我是想要你家海图，但我更想要你！”

“你疯了吗？”

宁若汐看着满口谎言的苏家少主，摇头道：“你想要谁，你我心知肚明，你……”

她望着那惺惺作态的少主，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不能将他与阿姑的事公之于众，这般做不能威胁他，反倒污了阿姑清誉。

“你说的没错，你我心知肚明！所以，我所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得到你。”

“花言巧语！”

齐玦见他口无遮拦，抽出常延飞佩剑架在苏耀楣脖颈上，狠狠道：“你心悦于谁？又是与谁私定终身？那宁……”

“殿下不要！”

侍立一旁的宁若汐猛地上前捂住齐玦的嘴，抬眼望着他，低声哀求道：“不可以，不可以说出口。”

她自曝软骨，苏耀楣心下有了着落，更是肆无忌惮道：“我爱慕宁若汐，亲自登门下聘，何来私定终身一说？”

“反倒是你，她与我婚约在身，你又对她做了何事？”

齐玦无言以对，他虽与宁若汐两情相悦，可始终是越过礼法强占了她，这纸婚约终究是缠绕两人的荆棘，无法挣脱。

“我的确做了错事，皆因我心有不甘！”

苏耀楣上前一步，望着低头不语的齐玦，姿态放低：“你是大京皇子，位高权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我，只是旧港海商小民，风雨中浮沉不过为了混口饭吃。”

“你要什么人不好，何故定要我的妻？”

“若汐妹妹，我此前那般做，不过是气不过，你原谅我，我会改，我……”

苏耀楣话未说完，踉踉跄跄奔向宁若汐，口中鲜血喷了她一身，当着她的面倒地，昏迷不醒。

“苏少主？”

江允担忧，上前查探，见他尚有气息，又才放心回报：“殿下，他还活着，我们……”

“将他带回船舱，严加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