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黑魔气向外扩散,长发散乱飘飞着,大开大合的深眼挺鼻更显气势威严无边。
“是你……勾引的她?”
柳承子一挑眉,刚想说他们是自由恋爱,你情我愿的。
看见罪魁祸首,蒲玉客的怒意再难压下,仅仅抬了抬手,便有魔气狂扑而来,化作万千片黑叶,叶如刀,咻咻飞至柳承子面前。
柳承子举伞旋转飞挡,身形移换另一处,还未喘息,那些密集叶片犹如雨水落下,密密匝匝得毫无空隙。
他脸色难看,召出防御法器阻挡,青伞离手后升高,伞面扩大数倍后,自行拆解散开,竟成了十几道飞旗!
飞旗附带灵气,绕着柳承子旋转,收缴那些密集叶片,万千黑叶刀化作一缕灰烟。
得以喘息,柳承子才有空说话,他理了理衣襟,看着深陷魔气中的人,嗤笑道:“要不是鸾回在乎你,我本还想替你隐瞒一下你魔修的身份,没想到竟还有自己送上门来的。”
“鸾回那傻孩子,”见蒲玉客神情难看,柳承子作出惋惜又心痛的表情,“还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师叔——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魔修,她更不知晓自己所修的‘灵气’,全是魔气所化。”
蒲玉客幽幽看着作妖的这人,手中运气,阴冷道:“我今日来,便没想让你活着离开。”
柳承子阴阳怪气:“呵呵,口气熏人,怪不得鸾回不喜欢与你待在一起,她天天绕着你砍树劈柴,无趣极了,她还说,最喜欢与我游山玩水,缠,绵,悱,恻。”
说到后面,蒲玉客整张脸阴沉得能滴出墨水,他不声不响地运转魔气,魔气凝聚幻化出饕餮妖兽,遮天蔽日的幻形狂啸冲来,大风卷起地面灵植!
柳承子也发觉这招数非是寻常魔修能使出的,不由得凝重几分。
他稳住心神,召回飞旗,飞旗沾染着青色灵气,随着柳承子指尖术法变化而立出一阵法,四五道飞旗定位立阵,灵气凝聚出一巨大牢笼!
饕餮妖兽被牢笼拦下,呲牙撕咬着阵法吞吃。
柳承子额头冒汗。
蒲玉客眼神更狠。
一个是魔界圣子,一个是合欢宗掌门,一时间分不出上下。
柳承子心思不在对打上,他致力于言辞打击,哪怕在交手间,也一句句说着挑拨的话:“你一把年纪了还想霸占着鸾回,真以为她会喜欢你这老头!?她还未二十,自然是我与她更配!”
“更何况,我门中之人花样繁多,鸾回与我在一起,只会觉得快乐无边!!”
柳承子说一句,蒲玉客打去的魔气就越重一分。
到后面,蒲玉客怒气到达顶峰,他也不管此刻身在宗门主峰,魔气更盛,杀招频出,招招致人死命!
立阵飞旗被狂妄魔气扑咬,旗面摇摇欲坠,维持阵中牢笼的灵气显出颓势,饕餮妖兽趁势粉碎牢笼,狂啸奔来,附带着强势魔气的一爪扑打而来!
柳承子勉强躲闪开,就在此时,破绽被蒲玉客发现,纯黑魔气如见鲜肉一般,围剿而上,魔气中骤然生出无数张尖嘴獠牙,一嘴一口,生生将柳承子咬得浑身白骨森森。
柳承子瘫软倒地,身上鲜血淋漓,地面的魔气发出低低的怒吼威胁着。
蒲玉客走上前,抬手掐住他脖颈,想也不想地收紧。
“咳咳……咳,”柳承子脸上青紫一片,脸也肿了一圈,口中血沫溢出,却还犟嘴道,“……她,不喜欢,你……她,她也不会喜欢我……她……”
蒲玉客双眼皆是血红,除了长发凌乱了些,身上并没其他伤。
他看着面前的人垂死挣扎,杀意不减:“你不配站在她左右,动她的人,都得死。”
柳承子不求饶也就罢了,还咧嘴笑起来,凄惨的脸显出几分颓艳:“我死了……她也不会…喜欢你。”
“谁,都不会…得到她……的心!”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心……哈哈——咳咳!”
或许是柳承子口中所说的话触动到蒲玉客,他眉心皱起,松了点掐人的力道:“你此话何意?”
“……你不知道?”柳承子诧异一刹,很快回过神来开始批判蒲玉客,“亏你日日夜夜与她待在一起,竟然不知鸾回身体异样!?”
蒲玉客眼神微闪,判断着柳承子的话。
趁着对方松懈之际,柳承子召回本命法器,十几道飞旗迅速合成一伞,锋利刺入两人之间,逼的蒲玉客后退几步。
柳承子饮下恢复灵气的药液,渐渐平复气息。
蒲玉客眼中杀意不减,欲将此人杀死再捏碎神魂,速战速决。
两人运气欲打,清洛派内响起几道脚步声,距离甚远,可蒲玉客魔识范围大,极快注意到正在往此处赶来的人。
其中似乎有丁挽夜的气息。
他被人发现倒不要紧,大不了撤回魔界,可鸾回对一切一无所知,还不是时候。
蒲玉客迅速收敛魔气,撩袍欲走时,狠戾残忍的眸子朝柳承子瞥去一眼。
这一眼含着魔气威压,更有幻术作用,柳承子猝然呕血不止,半跪在地剧烈咳呛。
蒲玉客化作一道灰雾,穿梭于风中,闪身不见。
柳承子颤抖不止,华贵的衣袍被魔气撕咬得破破烂烂,身上血肉剥落见骨,他痛得几乎晕厥,倒在地上粗喘着气。
真是狼狈不堪。
想他自继任合欢宗宗主以来,没有哪天不是锦衣玉食的,更有无数人吹捧他,赞美他,哪怕有人看不惯他,也必须得忍着。
今日真是被揍了个半死不活。
柳承子自嘲一笑,为了鸾回,他破例了无数次。
风中吹来灵气气息,一眨眼的功夫,柳承子眼前便出现几位师姐的身影。
丁挽夜刚施法落地,看见奄奄一息的人时,冷了脸色:“柳师弟?是谁人做的?”
身后其他弟子惊愕中扶起柳承子,帮他疗伤喂药,一通安抚。
柳承子缓了口气,抬眸时眼睫颤颤:“大师姐,您再晚来一步,我小命都难保啊。”
丁挽夜施法展开灵迹扫荡,方圆百里的灵气踪迹都被她以神识识别,却与平时毫无区别。
丁挽夜又问:“怎么回事。”
柳承子咳了一声,虚弱摇头:“我没看清,当时…那人蒙面过来,说找我算账,许是我这些时日得罪了谁,才被报复。”
丁挽夜显然不信,冷眸微动:“仅仅如此?”
柳承子无辜道:“师姐以为,还有什么吗?”
其他弟子在前方的打斗现场一寸寸搜寻踪迹,有一人抬起头来朝丁挽夜摇摇头。
丁挽夜目光扫过柳承子身上的伤口,她慧眼如炬,仅一眼就判断出来:“你身上这些伤,似有魔气侵蚀痕迹。”
“魔气!?怎会如此!?”柳承子瞪大眼睛,装得一派无知,“我不知啊,当时那人趁我不备疯狂施法,我也看不出来是个什么来路,真是魔气吗!?”
丁挽夜抿唇不语。
气息踪迹都被人抹除了,那些伤势只是像魔气所为,却不能全然断定。
柳师弟也有些可疑。
柳承子见丁挽夜不再追问,心中松了口气,却仍不敢放松戒备。
他额头汗滴大颗滑落,忍着痛意。
隐瞒方才的打斗并不是怕溪午魔修身份泄漏,他担心的是鸾回。
鸾回现在仍不知自己是魔修,平时她太自然,大方,哪怕使用着魔气,也没人怀疑她,真就信了她那套‘杂气’论调。
若是就这么顺藤摸瓜查过去,鸾回的身份早晚被牵扯出来,到时,若是让无辜单纯的鸾回受到众人审视的目光,柳承子光是想想就要心疼死。
还有鸾回,即使众人不责怪她,念在她无知不怪罪于她,她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
鸾回看似爽朗质朴,可多少也有少年的意气与傲气。
真闹掰了,他也免不了惨遭波及。
所以,能帮着瞒下去,就一直瞒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