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尖抵着伞柄,手中执伞,将边沿放在腰腹处,仰身朝下,伞面柔柔地沿着他身子悠悠滚落。
描画着男女浓情相依的伞面在转动间落入鸾回眼中。
她看得已然呆滞,被一幕幕美到极致的画面震得魂都不在了。
纸伞又是一番变化,忽然吹来的花雨将一柄伞吹到鸾回身后,她刚想回头看,身前飞来一人,炙热的温度逼近。
柳承子闪身而至,修长手指一根根握住那被吹飞的伞柄,伞身将鸾回身体大半都笼罩,他轻轻往身前一勾,便将鸾回半勾进了怀里。
鸾回仰头看他,只见带笑的唇角起合:“师妹这下可跑不掉了。”
鸾回混乱的思绪还没理顺,就被这一番伞舞花雨迷惑,人都晕晕乎乎的。
只觉得鼻端香气扑人,眼前又被柳承子紧抓着,头脑身心都无法清醒。
“师兄…”鸾回睁着迷蒙的眸子看他,没有如柳承子所愿,说什么好听的话,“这些伞是从哪弄来的?”
柳承子:“……”
他咬牙切齿地用伞柄狠狠戳了下鸾回腰后,听见她哎呀一声才解气。
柳承子又不死心地追问:“师妹觉得…方才我跳的好看么?”
没想到鸾回对这点倒是非常认可:“好看!好看极了!”
面前的青年后退半步,眼尾挑起情意浓浓的弧度来,伞面又压着鸾回往他身前勾。
两人一退一进。
没两步,鸾回就被勾到了纸伞之下,花雨纷飞,伞面旋转,柳承子收伞绕着她轻舞,眼中婉转流波迷惑着她心神。
鸾回站在中央,情不自禁地跟着柳承子转动。
男人微凉的手撩起她下颌,迫使她仰头,轻柔薄纱蒙过她清秀的面容,趁着鸾回闭眼时,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唇间。
鸾回一顿,还没反应。
柳承子像是怕她推开,又紧密地在她唇角,脸侧,鼻尖,额心相继落吻。
薄纱被抽开,鸾回慢慢睁眼。
她眼中显露着安静与困惑,甚至有几分乖巧地看着面前眼波横生的柳承子。
“你亲我?”鸾回直白道。
“亲了,又如何?”柳承子压抑着呼吸。
如何?
好像也不能如何。
鸾回好似陷入这疑惑之中,可一个无心之人,任凭她想破脑袋,恐怕都想不出结果。
柳承子不打算让她明白,他只打算让她记住。
他忽而扬唇笑开,语调柔而蛊惑:“师妹别想了,我们双修本就该做这些的,口齿相交来渡气息,身体紧贴传修为,没什么奇怪。”
鸾回虽然不了解男女情爱,但她不蠢:“?我不信。”
柳承子唇角一僵,骂了声木头棒槌。
对她就得软硬兼施,否则他被气死都没人管。
柳承子执伞绕着她轻转,花雨纷飞间,他薄纱外袍剥落在地。
鸾回好心地提醒他:“师兄快别跳了,你衣裳掉了!”
还作势去捡,柳承子攥着她腕子一拉,鸾回身体一轻,被人拉着飞上纸伞,她没着力点便不敢乱动,反手抱住柳承子的脖颈让他带飞。
青年闷笑出声,胸腔震动,鸾回被乱花美人迷了眼,怔怔盯着他看。
柳承子抚着她腰身,舍弃手中的纸伞向上抛,伞面飞旋中,他束好的长发散落,他耐心地教她共舞。
飞花绿叶间,两人步步紧贴,一齐轻转旋舞。
舞毕,两人缓缓落到地面,鸾回腿有些软,柳承子便索性托着她席地而坐,空中漂浮的纸伞向两人这边靠拢,安静悬落。
鸾回一仰身躺到草浪中,脑中思绪纷乱。
柳承子顺势与她紧挨着,斜倚身子,只着个单薄里衣,柔声细语道:“怎么傻了?”
鸾回呆呆摇头:“总觉得好像还在梦里。”
是被剖心时,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失去意识,失去一切,变成没有知觉的一个空壳。
又是被美人花雨纸伞围绕,沁香而迷失的绮丽之地。
鸾回的身子仿佛被劈成两半,各占据一半梦境。
她眼眸放空,没有焦点地望着上方,原本偏暗色的瞳珠经光一照,金黄琥珀般的眼珠更透亮蛊人,让人移不开眼。
柳承子凝神看她,视线沿着她眉眼滑至挺翘的鼻梁,唇瓣,又忍不住伸手去摸她发梢,嗓音中带着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沉沦:
“师妹的梦里有我么。”
鸾回轻眨眼:“没有,谁都不在,只有我一个。”
这很恐怖。
不是她一个人前行恐怖,而是没有人陪她恐怖。
柳承子倾身过来,半边身子压在她身上,不重,他一手撩拨她衣衫系带,一边抬眼,目光寸寸描过她脖颈的弧线,肌肤的滑腻。
“师妹看不见我,”柳承子梦呓般地说,“我得缠着你才行么。”
鸾回好像在思索,略显沉默。
柳承子指尖挑开她外衫,向上游走,纤长指尖落在她锁骨处,摩挲着。
人的皮肉骨相都一样,可柳承子不解,他为何偏对她身上的每处地方流连。
薄嫩的皮用指尖一点就凹陷,轻划时还会留下红痕,他难得认真仔细剖析。
呼吸愈发粗重,柳承子盯着她颈间肌肤,身子滚热。
他鬼使神差地将手覆盖更多上去,心中忍不住喟叹,指腹滑过的肌肤极嫩,极软,他拨开她肩头的衣衫,圆润肩膀更漂亮得似琉璃青瓷,着魔似的垂下他那头颅,仿若奉献般地含吮上去。
颈侧的皮肉被他叼在嘴里反复吮吞,柳承子能感觉到自己的急色与丑恶,他心中鄙夷自己,却还是闷哼着握住她肩膀,将头深埋。
鸾回被湿热的东西咬了一口,身体一顿,垂头发现师兄在咬她。
她轻轻推他两下,“师兄,师兄,你做什么?”
柳承子不但不起身,反而像是更沉迷,使力抱住她身侧,口齿沿着肩头吮咬到脖颈。
脖颈脉搏极为重要,鸾回管他三七二十一,一巴掌拍在柳承子头上,把人推开后,抬脚又踹,直将柳承子整个人掀飞。
柳承子摔落在地,面上还疼着,人却已是目光迷离,大口喘息。
鸾回坐起身,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尤其刚才被咬过的地方,肩膀上一片斑驳艳红的痕迹。
她站起来走近柳承子,他里衣在拉扯间也欲露不露,胸口肌理明显。
“师兄方才为何咬我?”鸾回站得板正,目光看着地上的人,问得一本正经。
柳承子没见得多清醒,只勉强有点理智:“想与师妹缠绵,亲近……师妹,不喜我这般吗。”
鸾回想了想:“不喜欢,也不讨厌。”
她蹲下身,手指落在柳承子胸口,拨开他半遮半掩的里衣,欣赏了几眼胸口景色:“师兄人长得好看,身上也好看。”
柳承子只是被她看几眼,便觉得身子如火烧般灼热发痛,他干脆利落地扯着里衣,展开身子让她看得更多,却笑得花枝乱颤:“不喜欢我,却还要看我身子,师妹真是流氓。”
鸾回隐约记得,之前宗内有师姐骂别人流氓的时候,经常要伴随着扇一巴掌。
于是她想也不想的抬手,轻扇了柳承子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在他侧脸留下印记,柳承子有些怔愣,却也受着了,他目光落在鸾回肩头,那是他啃咬的,师妹打他也是正常。
他本就生得俊美,脸侧红印反衬得人更艳丽凄惨,惹人心怜。
“师妹…打得我好疼……”
“因为师兄欠打。”
柳承子撑起身,勾着她手指把人拉近。
鸾回本来是半蹲着的,柳承子脑中闪过之前看过的春宫图,一个念头间,就半拉半拽着鸾回坐在他腰腹上。
鸾回坐下后觉得这坐垫还不错,余光看见男人腰腹处肌肉也是块块分明,腰身劲瘦而薄韧,又细。
她平日就觉得柳承子腰细,穿衣裳好看。
方才被他咬了好一会,鸾回想着,摸两下应该也不碍事。
她没有一点男女大防,柳承子又气又笑,眉心的朱砂红因情动而艳红如血,他似那话本里的鬼魅狐妖,一笑一喘都带着勾引之意。
鸾回也有点意动。
她见柳承子没动,一手去摸他腰腹,一手拉着他手往自己身上带。
谁料,柳承子的手刚触到她脖颈,鸾回身体便颤了颤。
她愣了愣,不解自己的反应。
柳承子反倒笑拥着她更紧,吹气贴耳:“我还当师妹是顽石枯木,原来也是会怕痒的。”
鸾回耳根痒的很,柳承子坏心地往里吐气,她推他一下,用肩膀蹭耳朵,蹭了几下还不解痒。
好像那股气吹到深处了。
他真要被她折磨死。
额角,小臂,甚至连他下颌都爆起几根青筋,额头开始滑落汗珠,柳承子咬紧牙根,眸子几乎全被水雾笼罩:“……鸾回,再这样下去,我当真没办法了。”
鸾回还没摸够他,手轻轻摸他眉心的朱砂红。
柳承子额头抵了一下她下颌。
油纸伞接连遮住青山粉花,群山中鸟鸣声此起彼伏。
柳承子长发披散,似妖似仙,面容浮上妖冶绯色,双眼入了魔似的粘在鸾回身上,口中痴痴呓语。
青山遮掩之下,两人浑然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