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灵树能有灵识,也亏得这小辈平时大大方方地散出魔气,供它吸收一二。
鸾回很新奇地绕着树看:“那你是妖?还是魔?你有恶念吗,以树型修炼,能修炼成仙吗?”
都说修仙修仙,鸾回没看见过神仙,只看见过妖魔,修士们大多也都和人无二,只是比人多了寿命和灵气。
真正的神仙是什么样子的?
鸾回对这很好奇。
灵树的根系如狂蛇扭动,它声音粗糙道:“即使日日吸收天地灵气,我等也只算得上是妖,一只树妖而已。”
“活了一千岁,也只是妖吗?”鸾回说。
“是也,人神妖魔早有结果,人最接近神仙,却也能一念堕魔,其他万物都难以成仙,但若心性纯善,也可在世间徜徉无阻。”灵树细细说道。
“这样吗,”鸾回思索,“看来还是很难啊,我还是就做个小修士就好了。”
这树妖舞动枝条,小心翼翼问道:“那,您看,以后砍树烧火……”
鸾回笑笑:“我不砍你,你都已经修炼成型了,再砍你,岂不是杀人吗?”
说到杀人,鸾回一顿,应该是杀妖才对。
面前这灵树只是自由生长着,修炼了一千年才有了灵识,但生来并非是人,只能定性为妖,难道它就真的是该杀的妖魔吗?
妖魔生来便恶吗?
人生来便是善吗?
鸾回沉思着,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人都说降妖除魔,妖魔非我族类,必杀之。
世上的人就那么多,死后投胎为他物,好不容易修出灵识,与人无异,难道就因为妖魔二字,便一棒子打死吗?
她难得深思妖魔与人的问题。
便散步便细细分析,一路走到平芜峰山脚处,腰间玉简又在震动,鸾回才发觉玉简震了好一会,她都没注意。
刚准备拿起看消息,前方草地被无形的风压弯,上方忽然飞来一道玉白身影,鸾回抬头,眼前一花,被柳承子拦了个正着。
今日二师兄穿玉白长袍,金玉颈饰垂坠身前,他一落地,就对着鸾回追问:“今日去了宗门主峰之后,怎么不去找我?”
鸾回还未从思绪中抽离,怔怔看着他没言语。
她这样看人时,眼眸淡淡没情绪,却有几分呆呆的发懵感。
柳承子看得心软,替她撩了撩额发:“发什么愣呢,你那师叔外出,就这么舍不得?”
鸾回醒神过来,意外道:“师兄怎么知道师叔外出了?”
柳承子空出一只手捉住她手腕,抬起来玩了两下,暗含不屑嘲讽道:“他走之前去找过宗主,我碰巧看见了,走了正好,省得要你天天劳累辛苦。”
“他不过是以师叔之名带你修炼,凭什么拿你当杂仆使唤,”柳承子将她手腕抵在唇边,手指摩挲着她掌心茧子,有些心疼,“看看这手,都磨成什么样子了。”
鸾回顺着看了眼掌心,无比自然道:“这是我以前爬崖壁留下的,跟师叔无关。”她抽走手,没让他再碰,绕开人径直往前踱步。
柳承子的动作僵在原地,垂眸笑了笑。
自那天得知鸾回没有心之后,柳承子辗转反侧多日都不得眠,他还为此回了一趟合欢宗,找经验丰富的大长老假意探讨了一番。
大长老说:“修合欢道,最忌讳无心之人,可情爱一事本就身不由己,却并非全然无解。”
“要想使无心之人动情,需日日久久地与她相伴,以真心待之,以情爱之,多方努力下,对方哪怕没有心,可身体早已习惯这些被爱的痕迹,也会变相迎合情爱。”
柳承子感到棘手,他对鸾回刚起喜爱的心思,就遇到一座难以攀越的大山。
他不是圣人,哪怕是几次无视忽略,就已坐不住了。
要她一点点动情,实在太难。
柳承子默默跟上鸾回,盯着她的背影许久,最后还是探出手攥住她纤细手指,鸾回一顿,没推开他。
“师妹是不是有些无聊,”柳承子恢复惯常的笑颜,捱凑过去与她贴近,咬字时拉的缠缠绵绵,“我带你去看看别处好玩的地方,如何?”
鸾回的确没什么事,也就点头答应了。
柳承子召出扁舟法器,托着两人朝天上飞去。
趁着鸾回看两边的高山悬壁时,柳承子从背后靠过去,下颌压在她肩上,略显亲昵地环着她手臂。
经过这些时日的双修,鸾回对柳承子常有的黏糊举动有点习惯了,没就拒绝推开。
柳承子总是在试探她对他容忍的底线,以前是,现在更是。
无论她有没有心,他都必定缠着她,不会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