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在日记里新写了一页。

"我今天重新读那句话，'借我一生忘记你'。"

她的笔停顿了一下。墨迹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纸是普通的笔记本纸，不带胶，不锁线，八十克，她用了三年的A5本。

"不是想忘记。用一生的时间来证明，我忘不了。"

她又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笔迹开始变快。

"他给我留过那个蛋糕。签售那天晚上，他在毛纺厂楼下的蛋糕店，订了一个草莓蛋糕，上面写'第六章，哭了吗？'。我用勺子挖了一口奶油，甜得发腻，但奶油底下那种甜，不是糖那种甜。

雨夜。车里。冰天雪地，零下三十五度的哈尔滨。想起另外一个雨夜，不在哈尔滨，我把阿冰葬在城郊之后。他送我到路口。我说‘你别送了’，他没有说话但车没有熄火。他就坐在那里，车灯照着前面五米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