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阔步离开，举手投足间尽显张扬跋扈，行至庭院时突然瞥见廊下角落站着一个娉娉袅袅的身影，脚步一停。

凭着常年浸于风月场，只一眼便识得此女气韵不凡，其眉宇虽盈着英气却与秦四小姐那般泼妇之态迥然不同，隐约还能瞧出两分书卷雅气。

楚天翘来了兴趣，问随行送客的秦府下人：“她是谁？”

“回楚公子，那是秦家二小姐，秦拂瑾。”

“原来是秦二小姐。”楚天翘色眼迷离，眼神一刻不移在秦拂瑾身上打转，负手而立，轻佻地笑，“若是她……也行。”

下人将此话记了下来，前脚送走客人后脚就跑回正堂欲将此话告知家主。

但见秦达茂与秦山庆僵持，两方皆阴沉着脸，下人便不敢说了，默默退到屋外。

“你都看见了，现下唯有把秦菡嫁去楚家，方可解秦家之难……”

“秦家之难？我看是你女儿之难！你女儿的名声是名声，难道我女儿的就不是了？你要我搭上菡儿一辈子的幸福去替你女儿解围，你凭什么？！”

秦山庆一贯忍让，如今出言反诘，自是令人大为意外。

秦达茂怔了住。万没料到秦家有谁敢这样同自己说话，他自觉地位和颜面俱受威胁，恼羞成怒地一拍扶手喝道：“你好意思说这话？还不都是秦菡惹出的祸事！”

“菡儿受邀赴宴，于情于理皆无不妥。若说惹祸，大哥当去责问二房，他们存了害人之心想要用有毒的脂粉伤害菡儿，最终自食恶果……”

“得得得，我不听那些没用的话！”眼见理亏，秦达茂摆了摆手似要挥散其言，极不耐烦道，“秦菡到底没有被伤着，你们与二房的事我不便插手。但现在惠瑄牵涉其中，我必须要给葛家一个说法。”

“那大哥也当去问问葛家大娘子为何不老老实实于席间安坐，四处乱跑，可不是惹出了麻烦。”

“你！她、她那是为了……为了护我秦家声誉！哼，谁知道秦菡在国公府闹的什么乱。刚才楚天翘也说了，他是看见了秦菡对他暗送秋波，这才……”

“他彼时酒醉，看花了眼。况且以他的浪荡性子，所言不可信。”

秦山庆不疾不徐地把话堵了回去。

秦达茂一噎，阴恻恻的眼神扫向秦山庆，知其性子吃软不吃硬，改了策略故作愁苦地摇头，为难地说：“总之，你回去问问秦菡的意思，倘若她也是真的喜欢楚天翘，那做什么不两好合一好呢？楚家到底是不错的人家，且凭先前那桩事……呵，她能嫁到楚家也是高攀之缘了。”

秦山庆不言一词，转身回去了守拙居。明知秦菡不可能与楚天翘有牵连，他还是将此话如实告诉了她并问：“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嫁给楚家？”秦菡不气反笑，“楚天翘既非良人更非善类，我嫁过去恐怕要再被气死不止一次。可若不嫁，大房二房也断不会轻饶了我，他们想我死的心也不是一两日了，必得借着这个由头再找我的麻烦。”

“……”

“也罢，人么，总是要死的。”

“……”

“爹，娘，忍忍吧……”秦菡浅呷一口茶，放下盏，眼眸轻垂，云淡风轻地劝，“再忍忍，也就死了。”

秦山庆与墨沅面面相觑。良久，他握拳捶桌，咬牙道：“分家！”

呼——

秦菡总算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差不多落了地。

而之所以说差不多，是因为还有一道难关要过——秦老家翁。

虽说秦老家翁已不过问家中事，但人尚在，分家便是不易的。

秦菡正为此事苦恼，不想当夜秦家突传噩耗：老家翁因得知国公府寿宴一事后急火攻心，口吐鲜血不治而亡了。

秦菡：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