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霄辞敷衍称是。
骆老国公又问之后如何。
“之后……”骆霄辞有挑有拣地答,“之后便如葛家大娘子所说,她离席来找秦三娘子,追到冰库门前不慎被绊……”
“呵!”骆老国公嗤笑打断,“且不论那葛家的说是被人推入冰库,她无端追那秦家三娘做甚?”
“事关秦家内宅,我也不太清楚。”骆霄辞故作无奈地耸肩叹气,正准备言笑打诨就此翻篇,突然想到了那件事,嘴角弧度一僵,眸光沉下,试探地说,“我想,秦家许是有一些旧怨吧?先前听说秦三娘子被构陷与人有染,其中还牵连到一无辜男子……”
“罢了罢了,我没工夫听别家后院的那些破事。”骆老国公边说边蹙眉侧身,再瞧不清其容,只能从其语气辨出不耐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日子都在哪里,懒得管你罢了。弤桓在战场上已经够令我悬心的,你不准再给我惹出什么祸端来!”
骆霄辞不置可否,睁圆了眼装傻充愣,一副任谁都奈何不得的做派。骆老国公斜目睨之,越看越不顺眼,连连摆手赶人:“滚滚滚。”
“恭请父亲宵安,愿父亲今夜好梦相伴……”
“快滚!”
“是。”
骆霄辞礼数做全,躬背抬手笑吟吟拜别,随后嘻嘻哈哈地退了开。
然而至无人处,他满面喜色顿时消失,眉梢眼角尽染忧虑。忆及席间与秦菡匆匆相见,他把那条墨狐风领戴到她脖子上时,她曾说:
“你这般缜密、体贴的心思倒是与骆老国公不大像呢。”
彼时没顾得上深思,只笑着问她是否喜欢那条风领。
“怎么,你要把它送给我?”
“是啊,冰库寒凉,我怕你等会儿靠近那里受了寒气,若又因此落下病,便是得不偿失了。”
“无功不受禄,这不年不节的……”
“我想送便送,送你东西还用得着挑日子?”
“总得有个由头。”
骆霄辞不语,炽热的明眸凝睇于她,片刻不舍移开视线。
秦菡突然觉得被这样一双眼睛紧盯着看根本不用戴什么墨狐风领御寒,自己已经要冒汗了。
“来不及了,我该走了。”
“好,小心。”
秦菡点点头,转身后又略作停顿,飞快地告诉骆霄辞:“我也备了礼,便放在那车贺礼中。”
骆霄辞迫不及待地问是何物。
秦菡说:“不是什么稀罕物儿。家母亲手做的小酥饼,别处买不来,小国舅莫要嫌弃。”
骆霄辞笑颔,心说这可送到了他的心坎儿上,许久不吃馋得很。
后来种种皆在他们计划之中。现下一琢磨,秦菡的那句倒是令骆霄辞想起来李小翠貌似也说过同样的话:自己与国公爷不像。
无论是心性还是行事作风,他都与骆老国公大相径庭,尤其还有骆弤桓作较,怎么看都是骆弤桓更像骆老国公而他……
全然不似父兄。
骆霄辞心神不定,脑子里犹如长了乱麻,一时间无法再想任何。
此时初一和十五跑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说话声一点点扯回骆霄辞的思绪。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用不用把李医师找来?!”
“不必麻烦……”
“啊!下巴伤了!”
“擦药就行……”
“可国公爷刚下手打那么狠……”
“行了,我没事。”话音里裹着几分疲惫,骆霄辞安慰了两句,径直朝内寝走去,“就是看着狠而已,他的力气都用来摔杯子了,打我的时候没剩什么劲儿。这点小伤就不要折腾李小翠了,明日我自己去春风馆找他便是。十五,你带着两个机灵的、嘴严的今晚守在秦府外,若一夜无事,明后两日你便去春风馆歇息,但若今夜秦家不安生,务必及时来报,不可耽搁,明白吗?”
“是,明白。”
十五应声退下。
恰至卧房,骆霄辞忽记起一事,又急吼吼地对初一说:“快快快,快去把马车里的小酥饼拿来!”
“啊?小……酥饼?”
“发什么愣啊!快去呀!”
“哦哦是……”
初一脚不沾地地跑去找酥饼,翻了个底朝天终于秦菡坐过的那辆马车里找到一个点心匣子。回想骆霄辞痴急交加之色,他不禁笑叹: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