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还真是简单粗暴。

秦菡问李小翠给了对方多少好处，说这钱理应自己出。

“虽然一时间拿不出太多，但我可以慢慢还……”

这可把李小翠吓得不善：秦娘子啊秦娘子，我哪敢让你还啊！要是被某人知道了还不得亲手提了我的头？！他内心哀嚎，面上尴尬笑道：“秦娘子这是哪里的话，太见外了，呵呵呵。”

看来出的钱还不少。秦菡执意要还，就是想逼李小翠讲明实情，供出骆霄辞。

“娘子若非如此，那不如……”李小翠飞快地琢磨着应对之策，急得后背都沁出冷汗，眼珠子滴溜一转，突然盯上了那只妆匣，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匆匆道，“不如把它给我！我拿回去好生研究，兴许还能研制出对症的解药，造福那些被它毁了容的女子呢！”

见他不肯理会自己话中深意，秦菡有点失落，垂眸思忖片刻，故意做出犯难的样子蹙眉低语：“小翠哥帮了我天大的忙却只要此妆匣作交换，说到底是我占了你的便宜。照理说我应该把它交给你，可……我留着它还有用。”

李小翠好奇到：“这毒物，你用它作甚？”

秦菡不答反问：“小翠哥，我能否再带一人同去赴宴？”

李小翠更糊涂了，但也瞬间警惕起来，半眯着眼睛直问重点：“男的还是女的？”语气既小心又紧张。

秦菡失笑：“是女子。”

李小翠松口气：“那行那行，不是男子就行……”

“何出此言？”

“啊呃，那是因为……”

就在李小翠绞尽脑汁地想要打圆场时，秦菡淡淡道罢：“那不重要……”

李小翠如蒙大赦。

秦菡直言：“我也不瞒你，我是想带秦月娇一起去国公府。”

李小翠愈发奇怪：“她存心算计欲毁你容貌，你反要带她赴那显贵场合让她结识达官名流吗？若她真借此机会攀嫁了高门，往后岂非更气焰嚣张？”

“小翠哥多虑了，高门岂是她说嫁便嫁的？我也没那么好心肠，带她赴宴不过是想让她明白一个道理……”秦菡指指妆匣，一字一顿地轻吐，“何为自食恶果！”

李小翠恍然大悟，同秦菡心领神会没再往深里细说，只悄声道：“妆匣太大，秦娘子带着也不方便，我帮你换一下。”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一枚掌心大小的香盒，盒内还自带一小块镜片。

李小翠把掺了残颜露的脂粉刮下一些填到盒子里压实平整，又将随身携带的自制香末在上面薄薄撒了一层，然后扣紧盖子把香盒交给秦菡，把妆奁藏入自己的药箱。

秦菡会心一笑，双手接过香盒仔细收好：“多谢。”

李小翠正要起身告辞，忽一拍大腿：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忙问秦菡：“对了，上回借给娘子那件披风……”

“我已经洗干净了，这就拿给你，等我一下。”

秦菡不等他再说便跑去拿披风。

“不必”二字卡在喉咙，李小翠心头发颤：完了完了，阿辞也没说要我把披风带回去啊！这可如何是好？哎呦她跑得可真快……

“怎么办怎么办……”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原地打了三四个转儿，瞥见秦菡抱着披风匆匆返回方才佯装镇定地站住了脚。

“不好意思，现在才想起来还你。”

“其实也不用……”李小翠实在找不到说辞拒绝，不情不愿地抬起手，动作极其缓慢地从下面把披风托了住，勉强笑着说完后半句，“……这么客气。”

罢了，事已至此，只能再和阿辞狡辩……解释了。

李小翠默叹，捧着沉甸甸的披风、迈着沉重的步伐被秦菡亲自送到秦府门口。离开前，他又问了最后一事，口吻甚是犹豫：“秦娘子如何知晓李悰？”

“自是有人告诉了我。”

“啊？”

秦菡眸光狡黠，唇边蕴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拉长尾音念出了那个名字：

“罗——小——刺！”

她声调古怪，发音又刻意的不清不楚，倒说不好念的是“罗小刺”还是——

骆、霄、辞！

李小翠又是心头一颤，甚至比先前更多了两分慌张。忆及秦菡的笑容和试探，他心中将信将疑，表情也变得有些僵硬，牵强地应道：“他……他可真是，什么都跟你说啊……呵呵呵。”

这场见面以李小翠的讪笑声仓促结束。待他回到国公府复命，果不其然挨了骆霄辞的白眼。

“我没让你把它带回来。”

骆霄辞看到披风当即垮了脸，站在小库房里，东西也不找了，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冲李小翠指指点点，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李小翠已然想好了借口，不慌不忙地反问他：“我不把这件拿回来，你要如何把另外一件送过去呀？”

“我自有我的法子！”骆霄辞没好气道。

原本是想等李小翠打听出披风所在他便夜探秦府，神不知鬼不觉调换了披风，再趁机偷偷看一眼秦菡，知她安好自己也心安。之后倘若秦菡还衣，李小翠只说不用即可。

结果，事与愿违。

骆霄辞心生埋怨，冷眼乜斜着李小翠，看他作何狡辩。

李小翠视而不见，泰然自若地说：“此事乃我深思熟虑后而为之的。你想啊，我若直接问秦菡把披风放在她闺房里的哪个柜子里，定会被她视作有悖伦常，若再因此提防于我，今后我还如何帮你传信儿、跑腿儿啊？倒不如趁明晚去秦府送贺礼，以天寒为由把新的披风送给秦菡，还有上回那条墨狐风领也可以一并送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