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达茂本就心虚,被这问更弄得一愣,下意识道:“是……”
然话音一出口顿觉不对,不及更正便被秦山庆质疑:
“大哥又怎确信不是他?”
“你——”秦达茂慌乱地找补,“我、我是看重秦家的颜面!”
秦山庆轻轻嗤笑,拱手作拜周全了礼数,手中长剑闪烁的剑光还有他的灼灼目光无不刺痛秦达茂的眼睛。
“大哥既在意秦家颜面,那明日公堂上,还请大哥一同到场。”
秦达茂瞳孔骤缩:被下套了!
竹沥之死虽说是二房所为,但真攀扯起来大房也逃不开干系,因此秦达茂并不赞成事情闹大。况且在他看来,区区女使,身契是自家的,命自然也是自家的,死就死了,何苦因她害秦家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面子、徒惹非议,自己在官场也受牵连。而秦山庆此时提起这事,无非想以事易事,让自己不再揪住秦菡和那个药童不放……
秦达茂屏息凝神心思飞转,再试探道:“三弟言重了。事关秦府,我本是该到场的,可无奈边关战事吃紧,凡六品及以上官员明日皆需入朝议事,不得休沐……”
意料之中。秦山庆颔首示意。
“对了,三弟还未答我刚才的话。”
秦山庆顿作恍然:“那人手背上有块疤。”
闻言,张氏手心一紧,使劲儿攥住了帕子。秦月娇有所察觉,低声询问:“娘,怎么了?”
“没……没事。”
张氏心乱如麻再撑不住,借口身子不适拉着女儿匆匆离开。
对于此举,秦达茂眼底翻涌着不满的情绪,心中大骂女子无用。然而他自己也是心绪难藏,从怒其不争到心有不甘,所思所想尽浮于面,脸色变化得如走马灯般殊为可观。
秦菡默不作声将一切尽收眼底,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怔忡之际,秦山庆提议叫那几个家丁过来当面对质,秦达茂哼声道好,二人先后走进厅堂,秦菡便也随之入内。
李小翠趁此时再度回到偏屋。
只觉从门外刮进一阵邪风。骆霄辞定睛一看,登时恼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李小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边喘边断断续续地说:“抓到了!秦三爷抓、抓到……凶手!”
凶手?骆霄辞思索道:“你是说,秦三爷抓住了害死竹沥的凶手?”
“对!”
“他怎么抓到的?那人是谁?现在何处?”连珠炮般的发问只换来李小翠的连连摆手,骆霄辞急切追问,“你别光晃你那爪子,快说呀!”
“你等我喘口气呀!”李小翠翻翻白眼,拍着胸口捋顺气息才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咻——”
骆霄辞一个飞枕砸了过去。
李小翠跳脚躲避,忙又解释:“说是明日去衙门自会与官老爷说明,现下他们叫来那些家丁继续掰扯打你的事情呢。”
骆霄辞撑身而起,嘴里骂骂咧咧的:“你说说你,叫你打听点事情可真费劲的!废物……”
呸!你才废!李小翠小啐一口,斜眼睨着,明知故问:“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去亲眼看看了!”
“嘁!多余!有秦三爷在还能让人欺负了秦菡不成?依我看,秦家三爷才是整个秦府最厉害的角色……”李小翠绘声绘色地讲述秦山庆如何一句句给秦达茂设套以致后者不得不姑且停止对秦菡发难,最后道,“总之,秦达茂若不就此罢手,秦山庆恐会将竹沥的事仔仔细细、明明白白地分说于公堂之上。”
“不,他不会。”骆霄辞断言。
“为何?”
“到底是秦家人,一笔写不出俩秦字,秦山庆眼下所做不外乎是为保秦菡免遭大房欺扰,但至于竹沥……”骆霄辞摇头忖叹,“他怕是早想好了对策,只等明日在公堂上当众做出了结,无论结果如何,秦菡都只有接受。”
李小翠不解:“什么对策?”
“什么对策都好,只要能保全秦家的声誉。”
李小翠想了想,突然惊呼:“难不成,他要伪造一个凶手?不应该啊,他还说那凶手的手背上有块疤呢,造假会知道的这般细?再者,秦三爷看着也不像那种人啊……”
“人不可貌相。”骆霄辞眉头渐渐拧紧,内心越来越不安,半佝着身体费劲巴拉、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语气坚定地说,“不成,我要去看看才放心。”
李小翠原本决意不扶,立身于侧袖手旁观,结果见骆霄辞一个趔趄险些栽倒,还是心软了,十分嫌弃地伸出了手,阴阳怪气地撇嘴说:“得了得了我扶您,娇生惯养的小国舅哪受过这般的罪呀!”
“你才娇生惯——呀!你还敢掐我?你等我好了的!嘶……”
“啧啧啧,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