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率先起手,手印结得极快,指尖流转暗沉咒力。
无数被他收服的咒灵冲破术式结界,黑压压盘踞半空,形态各异的污秽嘶吼翻腾,腥臭的咒力气息铺天盖地压落。低级咒灵蜂拥上前,密密麻麻封锁五条悟所有走位,试图以数量限制最强术师的步伐。
面对漫天袭来的咒灵浪潮,五条悟身形未动,周身无形屏障骤然撑开。
无下限术式自动运转,淡蓝色的咒力薄膜覆于周身。所有冲撞而来的咒灵,但凡触碰到屏障边缘,瞬间被无形之力碾碎、瓦解、消亡,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碾压般的绝对防御,无可撼动。
夏油杰眼底毫无波澜,早已知晓这场对决的悬殊。
他从未妄想以咒灵兵团正面抗衡无下限术式,只是指尖印诀再变,数只特级咒灵应声而出。狰狞的咒力凝聚成实质攻击,撕裂空气,带着破风巨响,从四面八方刁钻突袭,专攻五条悟视野死角与防御缝隙。
风、火、浊、蚀,多重属性的咒术攻击层层叠叠,封锁所有闪避空间。
五条悟脚步轻移,身形在密集攻势里极致飘忽,纯白短发在乱风中翻飞。他不用蛮力硬抗,仅凭无下限的预判与极速走位,从容避开每一道致命攻击。
蓝光流转间,零星咒力指尖溢出,轻点即破招。
一指击溃风刃,一掌打散火浪,看似轻描淡写的动作,却精准瓦解夏油杰所有攻势。最强术师的底蕴,在每一个细微动作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可夏油杰依旧从容。
他太懂五条悟,太懂无下限术式的所有利弊与节奏。
他不贪进攻,不求速胜,以无数咒灵轮番消耗、层层缠滞,精准拿捏五条悟当下的心态。他清楚五条悟心底尚存迟疑,清楚他不会第一时间使出杀招,清楚这场对战,自己唯一的胜算,就是拖垮对方的心神,击溃对方的执念。
漫天咒灵前赴后继,死了又生,散了又聚。
攻防拉扯间,整片荒林被彻底夷平,土地龟裂,尘土飞扬,狂暴咒力震荡得天地失色。
两人僵持不下,陷入漫长的死局。
五条悟立于漫天烟尘之中,始终被动防御,留尽余地。
他明明拥有碾压一切的力量,却一次次收束攻势,一次次克制杀心。墨镜之下,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挣扎、痛心与不甘,他依旧在等,等夏油杰回头,等他幡然醒悟。
可对面的人,永远不会如他所愿。
夏油杰的攻击越来越稳,越来越冷,每一次术式催动都决绝利落,毫无半分旧情牵绊。他看着迟迟不肯出手的五条悟,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悟,你在犹豫什么?”
“你所谓的坚守,所谓的包容,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懦弱。”
“既然你不肯动手,那我就彻底打碎你可笑的正义。”
话音落下,夏油杰周身咒力骤然暴涨,黑雾翻涌遮天蔽日,最强大的特级咒灵尽数解禁,凝聚成漆黑凌厉的致命杀招,直奔五条悟心口而去。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消耗,是真正的绝杀。
劲风扑面,杀意刺骨。
五条悟心底最后一丝隐忍与迟疑被强制绝杀。
看着昔日挚友眼底冰冷的漠然,看着他义无反顾奔赴歧途的决绝,看着两人数年并肩情谊彻底沦为对立厮杀,所有的不舍、侥幸、期待,尽数化作指尖汹涌的暴戾。
不必再盼。
余地全无。
五条悟缓缓抬手,摘下鼻梁的墨镜。
纯白睫毛轻颤,澄澈苍蓝的六眼暴露在冷冽天光下,眼底最后一点温度熄灭,只剩冰封般的杀念。
周身涌动的淡蓝咒力骤然变色,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灼热、极具毁灭性的炽红光晕。
术式反转「赫」。
这是诞生于生死绝境、击溃过禅院甚尔的术式反转「赫」,承载着正无穷的灼热弹射之力,是他的必杀底牌。可这记绝境悟出的绝杀,今日竟要对准自己唯一的挚友。
耀眼的红光凝聚于指尖,极度压缩的灼热能量撕裂空气,周遭气流剧烈扭曲,地面草木瞬间碳化殆尽,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滚烫。
没有半分迟疑。
这是蓄尽所有挣扎、所有痛心、所有绝望,催生出的唯一一击。
五条悟抬眼,目光冷冽如霜,指尖凝聚的极致灼热轰然迸发。
璀璨刺眼的红光划破暮色,携着焚尽一切的力量,破开漫天黑雾,冲破层层咒灵阻隔,笔直、精准、不可逆地轰向了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