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如何同意？我听外面很有些风言风语，传你们势同水火。”

杜若笑了一下让她放心，“是些添油加醋的杜撰，真到剑拔弩张之际王妃岂会容我出门？妹妹莫担心，王妃也是女子并不为难，你不晓得她。”

“可之前闹得满城风雨，没有十分也有八分真了。”陈玉妹说罢拉着她的手坐下，“姐姐可知永州？景亲王殿下治理之策初见成效，却听得幽都传言殿下是为笼络民心，有不臣之嫌。”

“这……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杜若看向别处。

“正是，我前些日子随母亲赴宴，在一角听到谁家夫人抱怨近来愁得很，说永州送来的‘年敬’短了三成，是那边的人不懂规矩，手伸得太长。我看是景亲王殿下整改有力，挡了那些人的财路，于幽都大肆制造舆情。”陈玉妹说着撇撇嘴。

窗前清风徐来，七叶树上串串白色花簇盛放如云，茂密犹如覆霜盖雪，花开如塔，亦像烛台，四片淡白色花瓣泛起微微的黄色，七个橘红色的花蕊向外吐露芬芳。

杜若收回视线，之前听柳莺萝说过，楚无意在永州以军队镇压地主反叛，充公田亩由流民耕种，三年转落私户。

“还以为景亲王会将公田施舍给流民种植，难为他想得周到，如此流民便是有地契的‘良民’，得以融入新居。”——这是柳莺萝当时说的话，杜若也没想到，楚无意已不是当初冲动写信、总是夜间见面的热血少年，他也习得考虑旁人感受，为流民寻一条真正的活路。

于是遭到了反噬，流言会杀死一个人，皇帝怎么想？她不知，旁人也不知，楚无意不是皇帝的儿子。

“姐姐？姐姐？姐姐想什么呢。”陈玉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三晃，说的话听没听进去？

“这棵七叶树的花真好，我看得迷了，抱歉。”杜若倒一杯茶递给陈玉妹，又倒了一杯自己沾了沾杯沿。

荷盛荷落对视一眼低头不语，轻轻拉开门去瞧，未有人注意这边。

“我从其他姐妹处听说翰林院白大人的千金近来赴了慕容家的茶会，貌似偶遇柳氏旁支子弟。”陈玉妹皱起眉头。

柳家在用联姻的方式编织势力网拉拢中立之人，暂缓针对旭王府？如此楚昭衡在朔州应当无碍。

如是想着，杜若喝了几口茶水，微微放松肩膀腰也软了几分，长长呼出一口气时白玉宝塔般的小白花随风点头，好似肯定了猜想，叫她放心。

“公主之事如何流传？”她低声相问。

“嗯？公主与驸马琴瑟和鸣形影不离，姐姐怎么说流传？津津乐道才是。”陈玉妹被这话问得一愣，郎才女貌一对璧人能流传什么？恩爱也能作闲话？说得好似有什么见不得人一样。

杜若更是一愣，连大学士府尚无从知晓，柳莺萝说的是真的。

“说来，有一事算着已过去几月，正当你离都期间。公主差袁嬷嬷传话邀我往叙旧斋小聚，待到之后竟在饮酒，我不会她便独饮一坛，问她有何烦心事也只笑而不答。哦，公主眼神不住望向窗外浮云，那之后便没再见过……”

陈玉妹说罢方回过味来，可惜那时只当公主与驸马又闹了脾气心中不快，毕竟二人吵闹惯了。

公主自己也说过只要拌嘴便借酒消愁——“酒喝干烦心事也清空，又不是过不下去日子，我才不跟姓张的一般见识！”

这句话仿佛公主昨日才说过一般清晰响在耳畔，连带公主扬着下巴撇嘴一笑的模样也历历在目。

陈玉妹猛地抬头看杜若，不对，那次不对，期间瞧见一次公主侧过头看窗外而悄悄抹去眼泪，以公主要强的性子到底未揭穿，何况她也不会承认，究竟出了什么事？

杜若叹息一声附在陈玉妹耳边如实交代：“公主前往倚风楼听曲，被巡检的人撞见，现于府中禁足。”

陈玉妹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身子刹那绷直，眼睛睁得好似铜铃，又极力压着声音低呼：“什么！”

荷盛荷落纷纷侧目，什么？

“那……怎么会？巧合？”

杜若听了只摇头，此时陈夫人已将平安扣在古树枝头系牢回来寻女儿，也不好与皇室中人有过多交集，杜若拍拍陈玉妹的手要她放心，目送她们离开。

“荷落，去买支弹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