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问道:“澄哥儿怎么样了?”
李清笑嘻嘻地说:“他在镇上找了个酒楼做该点的师傅的打下手的,说是一个月有个五钱银子,我爹娘见他能做,也就随他去了。”
不随他去没办法,这个哥儿是从小就捧在手心里的,怎么忍心见他因此不高兴还不吃不喝的?
只是说起这件事李清有点心烦,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心理是错的,就不敢跟云岫说,于是换了个话题道:“不说这个了,我跟你说……”
三个人在桌子边坐了半天,霍昀一边吃瓜子,一边从李清嘴里听见了不少八卦,有些八卦他看云岫还有些严肃,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村里的八卦就那些,说了也是反复说,只有一件,李清看了看霍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说道:“云岫,霍二哥,你们没去村子里所以不知道,我这两天,听见了些事……”
“你说。”
“胡嫂嫂,好像得病了。”李清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去看对面两个人的神色,“前几天还有大夫来,这两天没看见了,听说,是那方面的病。”
云岫瞪大眼,片刻后转头看了一眼霍昀,又问道:“她怎么得的?”
胡氏性子泼辣了些,可看起来也不是会什么出墙的人啊。
李清说:“说是霍大哥也得了,俩人……就这么过上了。”
那就是霍耀去了不三不四的地方了。
云岫了然,又问:“那她人怎么样了?”
李清摇摇头,以示不清楚,他已经很久没看见胡嫂嫂了。
雨没多久就停了,项恒来接李清回家。
等李清走了,云岫叹了口气,说道:“也是可怜。”
霍昀笑道:“你可怜她啊?”
云岫想了想,说:“我是讨厌她,但是这病是霍耀过给她的,她是无妄之灾。”
霍昀笑容更大,这小哥儿,还知道什么叫无妄之灾。
见云岫眉头都皱了起来,霍昀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说:“好啦,不想这么多,左右跟咱俩没关系。”
云岫点点头,说的也是。
但没关系也就他俩这样以为了,没过两天,霍昀到镇上送兔子去了,胡氏就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站在了大院子外面。
小灰警惕地叫了起来,今天轮到灰灰和李清出门打草,它和云岫守家,这会儿看见生人,当即边跑边叫。
小男孩看见这样大的一只狗朝自己冲过来,都快被吓哭了,但好在云岫过来喝住了小灰,小灰才舔舔嘴巴去看兔子了。
“你……你来我家做什么?”云岫走过来问道。
他走过来的时候还有点不敢认,他印象里的胡氏,泼辣,但是给自己收拾得利落,眼前这个头发衣裳都是乱糟糟的女人,他真没认出是胡氏。
胡氏看着大院子里鸡鸭、兔子满地跑,连里面菜地里的菜都长得郁郁葱葱,而且收拾得井井有条,就心生悔意。
她定了定心神,推了推身边的孩子,说:“叫二婶伯。”
虎子乖巧喊了一声,但云岫没应。
见状胡氏也不强求,她就是带孩子过来认认门,云岫没打开篱笆门,她也没说什么,就站在外头说话。
“云岫,去年,是我对不住你们。”
云岫有些错愕,他没想到胡氏会来道歉。
“主要的,还是对不住你。”胡氏叹了口气,又说,“你可能还不知道,二弟他……反正有点不正常,我和他哥都害怕,但是又不敢直接将人赶出去,怕被指指点点,也怕被报复,所以才给他找了媳妇,借着分家的理由一起赶出去。”
“我都没想到你还活着。”胡氏感叹道。
云岫一听就明白了,胡氏夫妻俩也知道相公是狼这件事,心里难免气愤,若不是相公是个好的,那他不早就送了命。
还死得不明不白的。
这胡氏两口子真是丧良心。
胡氏有些出神,怔怔的又自己回了神,说道:“我知道说这些是晚了,但是,我还是想对你说句对不起。”
“如今你们越来越好了,我是真高兴。”胡氏笑着说,但笑不达眼底,“说我势利我也认了,今天带着孩子来认认门,想让你们照拂一下这孩子。”
云岫一怔:“你……”
“好了,我就不在这儿讨你厌烦了,虎子,跟二婶伯说再见,咱们回家了。”
“二婶伯再见!”
娘俩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云岫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胡氏来这一趟的目的,说是道歉,但他感觉又不止。
傍晚,云岫收了院子里的牲畜,蒸好米饭,又备好菜,等霍昀回来炒了就能直接吃,这时村子里却忽然热闹起来。
有人急匆匆跑到他家门口,云岫有些吃惊。
胡氏上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