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继续往前,风雪渐渐小了,视野里也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轮廓。
林寻夏稍微松了口气,要是外面一直是刚才那种天气,那温叙白一下车估计就得嘎嘣一下没了。
雪岭镇很快就到了,这个镇子是依着一座矮丘建起来的,外围有一圈削尖的木栅栏,就当作是防护了。
入口处站着几个穿厚皮袄的守卫,手里都提着长矛,看起来也算是有模有样。
林寻夏已经提前换上了奴隶贩子的外袍,她操控着拉车的生物减速,掀开帘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
“停下。”
还是被拦住了。
林寻夏心里微叹,伸出手,拿着木牌晃了下。
看到这个,守卫犹豫了一下,朝后面招了招手,又有两个人走上前来,绕到另一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有个两个男的,一个好像病的挺厉害,一个被绑着。”其中一个守卫说。
“病成这样,能卖出去?”另一个守卫问。
“只是路上受了风寒。”林寻夏面不改色地胡扯,“到了镇上养几天就好了,他脸好,亏不了。”
别的不说,她对温叙白的样貌还是很有自信的。
几个守卫嗤笑,最后摆摆手放行了。
镇子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林寻夏观察着周围,找了个旅店。
她扶着温叙白下了车。
温叙白一直裹着毯子,只露出半张脸,整个人靠在她身上,脚步虚浮。
推开旅店的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暖意。
柜台后面的老板是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正用一块破布擦杯子,见有人进来,他抬眼扫了他们一眼。
“住店?”
“嗯,一间。”
“两枚银币一晚,押金一枚。”老板把杯子放下,伸出手。
林寻夏摸出从奴隶贩子身上搜来的钱袋,随手丢了三枚过去。
老板接住咬了一口,满意地塞进怀里,从墙上摘下一把钥匙,“二楼尽头。”
林寻夏拿过钥匙,架着温叙白往楼梯走。
进了房间,她就把人放到了最左边的窄小的木板床上。温叙白蜷了蜷身子,毯子滑落下来,露出烧得通红的脸颊和脖颈。
林寻夏转身去桌边拎了拎水壶,果不其然,是空的,只能下楼找老板要一壶热水和一块干净的布。
又花了一笔钱。
好不容易把温叙白安顿好,林寻夏喝了一口热水,然后再次起身。
温叙白还在睡,烧退了些,呼吸也平稳了,她站在床边看了他两秒,确定这人暂时死不了,才转身出门。
这次是为了打听消息。
……非常不顺利。
镇子里的人很奇怪,除了最基本的问题和互动,比如这里是哪里周围有什么,买卖东西以外,其他超出这个范围的东西,无论怎么问都只有一个反应。
笑着不说话。
就好像游戏里的npc一样。
林寻夏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她讨厌这种感觉,也讨厌这个地方。
雪又开始下了。
她回到旅馆,推开门的动作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浅浅的急切。
……老板死了。
四处都是被翻过的痕迹,还有几个陌生人瘫倒在地上,似乎也是来住店的,想来应该是无差别的袭击。
林寻夏瞥了那边一眼,冷静地上了楼,并且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又要开始单打独斗了吗。
一推开门,林寻夏就看到了很多血。
到处都溅着暗红色的痕迹,只不过不是她想的那个人的。
温叙白靠在床头,手里攥着一块碎瓷片,他手上沾着血,除此之外,整个人都干干净净的,好像和周围的一切都无关。
“回来了?”听到门响,他抬了下眼。
“你应该留把刀给我的。”温叙白轻叹了一口气,抱怨的语气却像在撒娇,“瓷片还是太钝了。”
“抱歉,下次我会注意。”林寻夏抬脚跨过地面的血泊,走到床边,“烧退了吗?”
温叙白:“……你只想问这个吗?”
林寻夏点头:“对。”
“退了。”温叙白移开了视线,“接下来就可以一起行动了。”
两人开始交流信息。
这些家伙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身份,温叙白之前留了一个活口审问,但得出来的答案令人费解。
他们只是看这家店不顺眼,单纯想过来屠杀。
“你那边呢,有打听到什么吗?”温叙白侧过头看林寻夏。
“实际上,这里的居民都很奇怪,明明看起来都是正常人,但一旦脱离了基础的语境,他们就只知道笑了,有的还一直重复同一句话。”林寻夏把刚才遇到的事都说了一遍。
温叙白安静地听她说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这里大概率不是真实世界。”
“那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林寻夏陷入了思索。
“我认为,让我们落得现在这个境地的存在肯定有什么目的。”温叙白开始分析,“那些人有没有讨论过什么相同的东西?”
“矿洞。”林寻夏想了想,很快就得出了答案,一个镇子的人,十个有六个都在说同一个话题。
排除npc共用台词这个充满黑色幽默的可能,就只可能是故意透露,想引他们过去了。
“他们说,矿洞里正在开采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稀奇物质,还透露了具体的位置。”
“就是这里了。”温叙白笑得温柔,“所以,走吗?”
也许是陷阱,也许是出口,谁也说不准。
“走。”林寻夏根本没有在犹豫。
畏手畏脚完全不是她的风格,哪怕真的有什么,也得等真遇到了再说。
一般来说,再差也不会怎样了。
两个人从倒地的歹徒们身上扒下了还算干净的厚实衣服,裹着出了旅店,沿着镇子的主路往矿洞那边走。
路上,有个穿着黑斗篷的小女孩从后面撞上了他们,但在他们回头后,只是把头埋的更低了,一句话没说,继续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