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去把村长寻来,让他跟大家说清楚讲明白!”
私塾先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把最后的期望寄托在村长身上。
“啊,我知道了!你和村长早就串通好了,你们两个为了自己孩子就要毁掉我们孩子的前程!”
家长们再次愤怒起来,一个个拦住其他学生和私塾先生的退路。
“对!不能让小灾星进私塾,今天谁来了都没有用!”
一个家长跟周围的家长们使了个眼色,众家长纷纷嚷嚷起来“谁来都没用”。
其实家长们早在来私塾前就商讨过一番了,谁不知道张家能抗事的人都进城打工了,就一个跛脚老太太和一个五岁的小女娃娃,难道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他们是瞅准了这张家就算是被欺负了也毫无反击之力,所以才这样肆无忌惮闹起来。
私塾先生只教书没干过什么体力活,这会儿被团团围住已经是没什么心气了,他本就不想招收了张家的小丫头,反正他儿子已经去城里当铺了。横也是一刀竖也是一刀,不如直接就按手画押从了这群家长的心意,保证不再招收任何一个女娃娃了吧。
家长们还在激情愤慨地喊着,就当众人不知道这场针对“小灾星”谁来也没用的闹剧不知要进行到何时的时候,三道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谁来也没用,难道我来也没有用吗?”
齐老先生威严道,虽年纪大了,但一身素净长袍配上那张历经风霜的脸,确实还是威慑住了吵嚷着的家长们。
他的身旁还跟着两人,正是一脸凶相的跛脚老太太,和被老太太牵住手沉默的此次主人公——众人口中的“小灾星”。
*
齐老先生年事已高,因为图清净住的地方离村子较远,平日就跟老朋友叙叙旧钓钓鱼。
可他未曾想到,只短短十天半个月,比赛上那个他欣赏的小女娃就变成了众人口中的“小灾星”。
更可笑的是村长昨天下午赶来时还说了一通颠倒黑白的话,要不是小丫头的奶奶来找自己,他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老师,您怎么来了?”
私塾先生挣开家长们的束缚,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后问道。
齐老先生冷哼一声,知道他亲手教出来学生的品行后便不再理会。
“齐老先生,我们都知道您说话分量重,可就算您来了也没用,做爹娘的都不想让自家的孩子跟克死亲娘的女娃娃一起学习。”
王齐娘从一群家长中站出来,自认为好声好气地说道。
齐老也知道这偏远村子里的人旱涝保收都看老天,大都比较迷信,很难说服。
“若是我说话不顶用,那她呢?”
齐老叹了口气,看向跛脚老太太。
看热闹的学生们纷纷睁大眼睛,小声嘀咕了起来,都不知村子里的跛脚老太太有什么威严,不过她那张总是凶巴巴的脸的确很吓人。
“孩子们小都不知道,难道你们都忘了嘛?二十多年前我的私塾着火,你们当中许多小时候来我私塾读书认字的人,都是谁救出来的?”
齐老痛心疾首道。
王齐娘知道这事,那时候她还小,张家一家子刚从邻村搬过来。
因为跛脚老太太从生下来就跛了一只脚,村子里的人觉着不吉利,都躲着她走。
可偏偏茅草屋失火时,就她一人跛着脚义无反顾地闯进去,把孩子们一个接一个都给救了出来,王齐娘那时候也是其中被救出来的一个。
自那之后,村子里的人对跛脚老太太的印象了很多,没人再敢说她的闲话。
“可就算这样,也不能让一个女娃娃跟一群男娃娃一起上课,这样多不好。”
王齐娘低声辩白道,她自知理亏,却还是不想让自家儿子跟一个会带来厄运的女娃娃一起上学。
跛脚老太太牵着小孙女的手,冷哼一声。
“哼,原本二十年前齐老私塾的平常事,如今反倒成了稀奇事。”
“不对啊,娘,你当初不就是听了齐老先生的课学会算术识字,这才敢到城里闯荡卖东西赚钱吗?”
王齐质问道,却被亲娘一把捂住嘴,拍打了几下。
齐老先生摇了摇头,不再想要继续多费什么口舌了。
村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了动静,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
他看到齐老先生和跛脚老太太站在一处时瞬间愣住,又转而满脸堆笑,拿起蒲扇就要给齐老先生扇扇风。
“齐老先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
齐老先生心下了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公事公办的态度。
“既然讲不通道理,村长来了正好替我做个见证。”
“您说,您说,什么见证?”村长继续扇着扇子道。
“我要把私塾收回来。”
齐老沉下心,不紧不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