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驰,沿途还惊动了巡防卫和京都长史。
结果,回到晋王府才发现。
晋王府,空空如也!
沈伯也是疑惑:“公主一早便去了洛国公府上,只说已和王爷回了话,让我们别去打扰王爷。”
沈穆时咬牙。
小骗子!
知她是故意躲着自己,又想到他折腾太狠,她刚经事,自该百般温柔才是。
一时之间,沈穆时又悔又恼,悔自己不够温柔,又恼她也不与自己说,就这般跑出去了。
他们如今已和夫妻无二,怎能刚有肌肤之亲就分离。
他昨日一晚没睡,又忙碌一整天,本该困倦非常,可躺在大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绾宁嘤咛啜泣的样子。
沈穆时翻身下床,一向自持的男人多次因绾宁失了规矩。
偏偏执刃来回话,说绾宁今日见了安朔和裴景辞,与安朔见面时屏退了众人,二人是单独相处的。
到裴景辞这更过分,离开裴府时绾宁似是醉酒,是裴景辞亲自抱了人上马车……
沈穆时眉眼阴沉得能滴墨,一掀床帘便起身,走了两步又觉不妥,心口的气实在下不去。
“叫陈亭来!”
可怜的陈亭,没日没夜陪老板熬夜。
天杀的老板!
,
沈穆时今日尤为不快,陈亭自然看出来了,黑着那么一张脸谁看不出来,无人敢近身伺候。
今夜的安排他便格外上心,叫了在水一方最红的娘子来弹琴,又让手下把洛阳城几个花魁全接了来。
一时环肥燕瘦在身前翩然,沈穆时的眉心却蹙得更紧,看见是陈亭亲自伺候的郎君,现场的娘子知道这定然是金贵人物,便更加上心。
自有大胆的娘子端了酒杯近前:“郎君可是不快,良辰美景,不可辜负呀……”
声音温软如玉,眸子含情如春水,一旁的陈亭都有些按捺不住了,沈穆时却一动不动,待那娘子将要靠近胸前,这才眉眼不虞。
陈亭眼疾手快,立刻将那娘子拉了回来:
“娘子来我怀中,我陪娘子风月共赏。”边说边掏出银票来。
今日来的可都是花魁,银钱于她们而言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只沈穆时这般神仙人物难得一见,自是有其他娘子也变着花样凑上前来。
寻常男子哪里忍得了这个。
可沈穆时瞧着她们,以及耳边音律嘈嘈让他更加烦躁,端了酒杯浅酌了一口,绾宁与裴景辞一同骑马的一幕又出现在眼前。
那日她分明靠着裴景辞的胸膛,马上空间那么小,一想到他们紧贴着彼此……
许是他太过冷傲,斜倚塌上俊逸无边,弹琴的娘子不自觉偷瞄了一眼,也是这一瞬,指尖音节便错了一个。
沈穆时眉心微蹙。
掷下酒杯便起了身,径直朝那弹琴的女娘而去。
其他娘子纷纷艳羡起来。
陈亭示意怀中娘子安静,眼睛一错不错盯着沈穆时,以防他有什么吩咐。
沈穆时在弹琴娘子面前站定,轻抬了手示意她让开,然后亲自坐下,在陈亭惊诧万分的神色中拨了琴弦。
陈亭赶紧挥手让弹琴娘子下去。
曲有误,周郎顾。
陈亭常年混迹勾栏,刚才那娘子弹错的音节自然听出来了,只是没料到沈穆时会亲自去。
弹的却是一首军乐,磅礴大气的音律在弦下洋洋洒洒而出。
陈亭知道,沈穆时今日是当真不快了,只是,缘由何在?
为着家国大事?
那不应该,他堂堂晋王何日不为此忧心,哪怕之前天大的事情,也不见他如此不快。
那是……女子之事?
陈亭多智近妖,又有风月经验,今日沈穆时如此反常来此地,大概率就是……
绾宁惹他了!
他推开腿上坐着的貌美娘子,一挥手让莺莺燕燕全下去了,这才坐在沈穆时旁边椅子上,把玩着手上的酒杯幽幽道。
“穆时,听说今日长公主殿下,去了裴府。”
这话说得极为试探,若是换成旁人早被沈穆时扔出去砍了。
可也就是他陈亭。
沈穆时没说话,只是抬了手要酒。
陈亭眼疾手快,倒了酒便放在他手中。
“继续!”
阴沉了一晚上的人终于开口说了话。
陈亭心下一松,说话了就好,就怕不说话。
“太皇太后召了裴探花明日入宫,多半是想看看能让绾宁公主看上的郎君是个什么样,掌掌眼。”
明日入宫。
沈穆时的眉心又蹙了起来。
陈亭大着胆子:“我爹明日当值,把裴景辞留下拷问下学问,倒是也……不……难……”
他小心去看沈穆时的眼色。
“嗯!”
沈穆时幽幽道,眉眼肉眼可见的舒展开来。
陈亭心下一松,当即有些好为人师:
“不过穆时,情爱这种事情,讲的是一个先下手为强,慢一步,可就截然不同了。”
“一子慢,全盘输!”
沈穆时沉默以对,陈亭转瞬又紧张起来,难道他说错了?
却听沈穆时懒洋洋道:
“漏了一个字,拔了你舌头!”
陈亭下意识把舌头缩了回去。
从房间出来,沈穆时已有了几分醉意,见朱雀大街空荡荡的,心底竟有几分感同身受。
绾宁今日去了洛国公府上做客,便在那歇下了。想必洛国公府上此刻定是高朋满座,笙歌燕舞好不热闹。
与自己这形单影只真是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穆时没来由的心底生出几分薄怒,调转马头就朝着洛国公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