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宁更气,也似笑非笑的回:
“安朔,你昨天太过放肆,我实在忍不下这口气,待会,你可要忍着点哟!”
绾宁起身挽起袖子,从酒酒手中接过了一根粗大无比的擀面杖,在安朔不明就里的瞬间朝着他的手臂猛然砸了下去。
“我……恩哼……”
安朔懵哼一声昏了过去。
绾宁上前摸了摸他的手臂。
断了!
解气!
相当解气!
随手将擀面杖扔在了他床上,拍了拍手,然后满意的带上羃?,和酒酒一起转身离去。
出了院门笑对外面侍女小厮道:“朔郎又晕过去了,快去找郎中吧!”
吓得一院子的人鸡飞狗跳。
出了宁远侯府,绾宁心情十分愉悦,转道就去了酒楼听小曲。
酒酒心情也十分愉悦。
“早知道公主是来打断那宁远侯世子的狗爪子,婢子早来了。”
“现下他已经不是世子了。”
酒酒自信:“公主说会给他恢复呀。”
“我骗他的。”
酒酒:娘子又骗人!
干得漂亮。
,
夜色朦胧,熙政堂仍旧烛火高悬。
绾宁去宁远侯府,还打断了安朔一只手的消息传到沈穆时耳边,他竟有些哭笑不得。
娇娇女子,半分委屈不能受!
安朔一条腿还不够让她解气的。
真是只小野猫,谁惹了她,她便亮出小爪子势必要把人挠了才肯罢休。
沈穆时低笑,脑中蓦然闪过昨日书架后的回忆。
他虽也是头一次亲人,终究读过几本书,不至于亲着亲着把自己憋晕了。
真是笨。
沈穆时低眉批折子批得认真,完全没管面前跪着的陈亭。
陈亭已经跪了好几个时辰,双手还各举着一摞竹简,手都在颤。
趁着沈穆时不注意,他悄悄挪了下膝盖。
沈穆时眼风未动,一派雅正的继续批折子,声音却传了出来:
“加一个时辰!”
陈亭心一沉,完蛋。
实在捱不住了,他带着些讨好求饶。
“王爷,臣已经回去狠狠训斥了小芷,她也受罚了,王爷……”
尾音绵长,沈穆时脑中又一次涌出绾宁的模样。
该死!
“再加一个时辰!”
陈亭立刻闭了嘴。
他堂堂大理寺少卿,罚他如女子学规矩一般的跪,真只有这位毫无人性的晋王殿下想得出来,偏偏他还无法抗拒。
他也清楚,这无非是替妹妹受过了。
沈穆时啊沈穆时,你怎么不去罚绾宁公主,昨日的事认真说起来,两边都有错。
再不想办法,他这膝盖就得废了。
陈亭转了下眸子,试探的开口:
“穆时!绾宁公主是出了气,可宁远侯的火怕是小不了,那日见过公主的人多,估计用不了多久,宁远侯就能知道,他儿子欺负的小娘子……是公主,按他一贯强势做派,肯定会把此事闹大,求娶公主,如此正好还能恢复安朔……”
陈亭边说边打量沈穆时神色,见他没有喝止继续作死的自救:
“恢复那个小王八蛋的世子之位。”
沈穆时随手将湖笔往水中一扔,难得抬头:
“陈亭,你是不是想找死?”
陈亭这下是当真不敢再言语了,磕头如捣蒜的求饶。
若不是仗着他从小和沈穆时一起长大,他爹又是沈穆时开蒙恩师,换个人如此当面试探揣测摄政王的想法,早被砍了。
沈穆时径直起身,阔步就往门口而去。
“跟上!”
扔下一句后就走,也不管陈亭能不能跟上,倒是执刃路过的时候搀了他一把。
陈亭满眼感激:“还好有你啊,小刃!”
执刃和他主子的声音一样毫无人味:“还不跟上,不想要腿了?”
陈亭边揉膝盖边跟上,模样滑稽至极。
堂堂摄政王,去了京最有名的销金窟——在水一方!
此时在水一方的雅间内,绾宁未着鞋袜,横行无忌四仰八叉的躺在矮榻上,靠着硕大的引枕看楼中的美人起舞。
一边品着京都美酒,一边吃着酒酒喂的果子,听着仅有屏风相隔的隔壁雅间闲聊。
“昨日端王五十大寿,有头有脸的人物可都去了,如今,他与晋王想要分庭抗礼的心是越加明显。”
“这帮朝臣还不是墙头草,两边不敢得罪。”
“晋王年纪虽轻,做事却老道狠辣,竟能亲自去宴上贺寿。”
“不过,听说昨日宴上,可是出了一桩大事。”
“你莫不是说,宁远侯世子在端王宴上放浪,被晋王褫夺了世子之位,还打断了腿之事?此事众人皆知,如今坊间可是传得沸沸扬扬,有何稀奇?”
“这是晋王在点端王呢!”
“这有何关联?”
“宁远侯是谁?他妹妹可是端王亡故的王妃,如今端王世子的生母。晋王如此惩罚,不是点他又是为何?”
绾宁听得津津有味,有人掀起帘子走了进来也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