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黎青浅气得想从轮椅上站起来，但她站不起来。她想大声吼，但嗓子已经哑了。她想哭，但哭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瞬间切开了所有的喧闹。

人群自动分开，沈墨渊从后面走过来。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腰间佩着长剑，表情清冷，眼神平静。

所有人都安静了。

沈墨渊走到黎青浅身边，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人群。

“流言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和大师姐之间，什么都没有。大家不要再传了。”

“沈师兄，那你喜欢大师姐吗？”有人大胆地问。

沈墨渊沉默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沉默，让黎青浅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大师姐是我的师姐。”沈墨渊说，“我对她的感情，是师弟对师姐的感情。仅此而已。”

他说完，转身看向黎青浅：“师姐，我送你回去。”

黎青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墨渊推起轮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走出了广场。

身后传来一阵失望的叹息声。

“哎，沈师兄也太正经了。”

“是啊，明明两个人那么配。”

“也许真的只是师门情谊吧？”

“我不信，肯定有猫腻。”

“行了行了，散了吧。”

人群慢慢散了。

沈墨渊推着黎青浅往回走，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走到花园的时候，黎青浅终于忍不住了。

“二师弟，”她轻声说，“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你对我的感情，只是师弟对师姐的感情。”

沈墨渊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师姐希望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反问。

黎青浅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我在问你。”她说。

“我在回答你。”

“你没有回答。”

“我回答了。”沈墨渊的语气很平静，“师姐听不懂，那是师姐的问题。”

黎青浅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个角度：“二师弟，你看着我。”

沈墨渊停下来，绕到轮椅前面，蹲下来，和她平视。

他的眼睛很深，像两潭深水。里面有很多东西——温柔、关切、心疼、克制——还有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二师弟，”她看着他的眼睛，“你喜欢我吗？”

沈墨渊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黎青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准备移开目光——

“喜欢。”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黎青浅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但你说的那种喜欢，和我说的喜欢，可能不一样。”沈墨渊继续说，“我说的喜欢，是想保护你、照顾你、让你开心的喜欢。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黎青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师姐，”沈墨渊站起来，重新走到轮椅后面，继续推着她往前走，“不要因为流言而困扰。流言会散的，日子还要过。你是大师姐，我是二师弟，这一点不会变。”

黎青浅沉默了。

她听着轮子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听着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突然笑了。

“二师弟，”她说，“你真的很会说话。”

“是吗？”

“明明什么都没有说清楚，但听起来好像什么都说清楚了。”

“师姐听懂了？”

“没有。”黎青浅摇了摇头，“但我决定不追问了。有些事情，追根究底反而没意思。朦朦胧胧的，挺好的。”

沈墨渊没有说话。

但黎青浅感觉到了——他推轮椅的手，微微加重了一些力道。

回到院子，青禾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小姐平安回来，她松了口气。

“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黎青浅笑了笑，“青禾，我累了，想休息。”

“好，奴婢扶您进去。”

青禾推着轮椅进了院子。沈墨渊站在院门口，看着黎青浅的背影消失在门内，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走出几步，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几颗蜜饯。他本来打算在黎青浅喝药的时候给她的，但今天没有机会。

他把瓶子放回怀里，继续往前走。

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的心里，有一片地方是凉的。

“喜欢。”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自己说的话，“但那种喜欢，和你说的喜欢，可能不一样。”

他说的是实话。

但他没有说的是——他希望有一天，那种喜欢能变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