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长淮刚进系统没多久时，先遣队就在负一楼搭了个会议室。那个时候没那么有钱，买下这层楼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里面的设施也没做多好，只有一套会议桌椅，几盏台灯。

但这里做的最好的是保密和屏蔽体系。

望长淮推开门，灰尘迎面扑来。“很久没用过了，扫一下将就着用。”

“行。”赵西垣应一声，自觉去找清洁工具，其他人也加入进来，很快就收拾好了。

时镜坐下来，长舒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层都有一种很轻松的感觉。”

“这里是私人区域，系统权限管不到。”望长淮说：“当时技术人员还在这里做了外部信号屏蔽和干扰，这里是个很好用的会议室。”

程与青还有点肌肉拉伤，嗓子也是哑的，一坐下来就不想动。他清清嗓子，最后发现说话还是难受，桌子底下悄悄碰了碰望长淮的脚。

“好嘞。”望长淮一脸讨好地笑，站起来从墙角推了个白板过来。

“现在我们总共收集了1563个副本的资料，包括副本背景、通关方式、死亡条件等等。其中有629个副本是亲自经历过的，剩下的都是在拍卖会、证券交易所、赌场以及论坛等各个地方搜集来的信息，不保证准确度。”

“现在已经确定，上个副本是算力中心最新的一次所在地，但我们打草惊蛇了，算力中心必然进行了临时搬迁。”

望长淮把关键词一一写在白板上，继续道：“我们已经被盯上了，后面的副本会越来越不好过，所以现在要抓紧时间做的有两点，一是弄清楚乔伊斯是什么人，二是决定好下个副本去哪。”

“汇报完毕。”望长淮看着程与青说。

程与青冲座位抬了抬下巴，望长淮才笑着坐下来，朝他伸出手：“吃颗润喉糖？”

“……”程与青拿了过来，剥开吃了。

“我说实话这乔伊斯绝对不是什么npc。”赵西垣啧啧两声：“第一次跟他说话就不对劲，npc都带着一种设定好的程序感。”

何韵接上：“他给我的感觉甚至更像干扰因子一些。”

“居然还知道拿赵哥的声音录在棋子里误导你们，这能是npc？”汤元愤愤道。

“乔·纳尔森。”程与青哑声说。

汤元没忍住：“程哥我早就想问了，你嗓子怎么了？”

“……”程与青一个不小心咬碎了润喉糖，发出嘎嘣一声响。他面无表情：“没事，有点感冒，嗓子疼。”

“噢，那你注意休息啊。”

程与青：“嗯。”

回头一看，望长淮居然在憋笑。程与青瞪他一眼，他立刻收回笑容，老老实实坐好，摆出一副深刻反省的模样。

“乔·纳尔森？”时镜疑惑：“这是谁啊？”

余霜：“世界人工智能领域头部专家，逐日公司创始人。”

“？你怎么知道的！”时镜惊讶。

余霜垂着眼睛：“专业课。”

时镜：“那你还……”

余霜：“不知道。”

时镜：“……”

顿了一下，余霜看她一眼：“乔·纳尔森的弟弟叫伊斯·纳尔森，也是人工智能领域的专家。”

“乔·纳尔森、伊斯·纳尔森……”时镜重复了一下，惊讶道：“这不就是乔伊斯吗？！”

程与青点头：“大概率乔伊斯就是乔·纳尔森。国家派了先遣队进来后，副本时有失控，之前他可能就当bug修了，但干扰因子的植入几乎让副本某些功能直接瘫痪，相当于一张白纸上突然多了黑乎乎的一大块，他很容易就意识到了。”

“所以他一直在监视我们！”汤元搓了搓胳膊：“咦，变态。”

望长淮抬手把乔伊斯划掉，在旁边写了乔·纳尔森几个字。

第二个问题，也就是最重要的问题，下个副本去哪。

程与青吃完了那颗润喉糖，又喝了口水，冰得他直皱眉。“现在所知道的是，这个算力中心一定藏在两千个副本的其中一个，我们现在有一千五百多个副本资料。”

“算力中心作为计算能力的最高运转地，对环境是有要求的，也就是说有一部分副本从根本上就不可能作为承载算力中心的副本。而在这两千个副本当中，考虑各种影响因素，找到最可能是算力中心的副本……”

程与青顿了顿，看向余霜。

余霜淡然开口：“贝叶斯加权模型。”

赵西垣：“？”

时镜：“？”

汤元：“？”

作为为数不多的理科生之一，何韵一瞬间get到了，了然地笑了一下。

“对。”程与青说：“简单来说就是利用建模工具，结合已知的和可观测的影响因素构建贝叶斯加权模型，用这个模型对这些副本资料进行数据分析，尽最大可能进行概率收敛，锁定一个或几个副本，最大程度缩小寻找范围。”

余霜：“理论可行。”

程与青看了一圈：“你们觉得呢？”

其他人面面相觑。汤元举起手：“程哥，我是纯文科生，对我好点……”

程与青：“我也是纯文科生。”

“你在建模大赛拿过名次的！”

余霜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程与青连连摇头：“我都有三年没碰过数学了，连贝叶斯公式是什么都快忘干净了，具体公式推演和模型搭建还得靠你。”

余霜又垂下了眼睛。

“大概听懂了。”望长淮把矿泉水打开，推到程与青面前：“核心处理器是整个系统的心脏，每分每秒都要处理大量的信息，对网速、运行速度、计算速度都有很高的要求，建模就相当于搭一个滤网，把不符合要求的副本全都筛掉，从而可以锁定几个可能性最大的。”

程与青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