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高其允问道。
从高求盛到如今的高白,高其允只要不是个傻子,就会觉察出这事情的不对劲来,两个人都为了找自己的公子,而......秦长刚刚试探性的叫他高管家,他也应了声。
所以......高其允以为,高其允从前的管家高盛,再到如今的高求盛,高白,实质上应当是同一人。
高白却不肯答高其允的话,只问着,“公子......你这些年......都去哪里了......”
“我......”高其允答不出来,“高盛......”
高白抹着眼泪,“是我......是我......”
“这么些年,你们家公子都埋在土里吧。”秦长打断了两人的话,“他不还是你们前几日......不知从哪里挖出来的吗?”
高白听了秦长这话,头埋得低低的,重重朝地上磕去,“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我不太记得......自己被挖出来之前的事了......”
高其允难得平心静气说了句,将他慢慢扶起来,“这么多年,你受苦了,你告诉我......你怎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我......我......我......”高白支支吾吾,难以启齿。
“高盛。”高其允轻喊了一声,既是喊自己多年前的管家,也是让眼前的这个人回神。
“公子,”高白又跪地磕了几个头,磕完后,还是维持着伏跪在地的姿势,颤声说,“我找不到您......
我原以为您是在去了徐府之后便没出来,但是......刚刚......我想起来......您是去迁族地之后,就没再回来。”
“那你缘何会记错?”
“我不知道......”高白摇摇头,也是满眼的悲伤和困惑。
“记得什么便说什么。”
“好......”高白缓慢开口,东拉西扯起来,“公子从徐府回来之后,突然说自己不想再去争城主的那个位子了,起先我以为公子只是玩笑话,毕竟这些年过去,当城主一直是公子的心愿,我想再多问问,却被公子屡次喝止,只叫我不要插手。
直到后来,我发现......徐府暗地里做了不少事情......整个百岁城的人,多是夸他徐岁皖的。”
高白缓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徐公子就像以后的日子要不过了似的,将徐府阖府的财物全拉了出来,在各个城门处施放,细致到每家每户都要亲去,要亲看看谁家有什么难处,总要相帮。
他的这些事情一来二去,还在城内被称颂,不知何时竟引出个戏班子来,将他散财救民的事迹谱成了唱曲......起先这曲也不是多少人听,但那戏班子将他和秦姑娘的痴情事同这个故事轮番唱,此番下来就都人尽皆知了。”
秦长听的抚额。
“不仅如此,徐岁皖大兴土木,对外说看了一番后,觉得有些城内居民住的差,要帮助修缮,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分明是在找什么东西。当然帮人也不能不帮己......他重修了自家的祠堂,并在徐府内为秦长建了个衣冠冢。对外只说秦姑娘不见了......一直差人在寻。
最离谱的还是......徐岁皖笃定要伤我高家根基,借着那魏丙丑坐镇卜楼,擅长写卜卦风水之类的术法,还有那沈兆......借着自己道医之名,皆帮着徐岁皖要传些什么济世道义,平白说些什么自己葬在哪要自己定,怎么葬也要自己定,生由己,死由己......
全他妈是屁话。”
“但他做的这些事......公子都由着他。”高白语带无奈,“照例来说,收尸人不见了,高家只要稍微有些动作,从前的那些丧葬事就还能找回来,然而公子下令不许高家再沾这些,一头扎进西山上,说要造座龙窑。”
“之后呢?又如何?”高其允追问,“你还没说,你是如何变成现今这样的。已过了不止百年了,但你我都还好端端的在这儿呢。”
“公子,有一日您出门回来后,说要将西山的族地向下迁,没两天便带了仆从过去,不止是我们府内的仆从,徐府的人您也一并带了去,说什么亲眷相帮......但那日......眼见着天黑了,也不见您回来,我便去西山寻。
等我到时......那里躺了一地的人,只有你和徐岁皖不见踪影,我也不知都曾有哪些人去......”
“你在西山还见到什么了?”高其允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个答案,这答案呼之欲出,却又实在想不出来。
“我看见了......老爷的棺木,和一个很亮很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