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他以为对方该理解了,可公乘羽还是一副听不懂模样,缓缓开口:“……我,有做过这件事吗?”
许是公乘羽做了忘了,又或是宋峭那日真是病入膏肓出现了幻觉,现在都是不重要的。
他已经没有心情考虑其他的事情,甚至当他们说起陛下时,脑中都要反应一下是一个名叫晏玦的主角,那个最后会杀了他的光辉胜利者。
听泉一到冬日比京城更冷,大雪堆砌在地面,留下满地肮脏的脚印。
宋峭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这些日子窝的火无处撒泄。银甲士兵多是孟阁渊的人,不乏也有晏玦指派上的。他们没有一个知道内情,大部分都是奉旨行事,宋峭冷眼旁观,想开口说:“既如此,那就全杀了吧。”
话到嘴边又落下,宋峭定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还是旁边人将他唤醒。
宋峭嘴唇翕合,说:“我并非乱杀之辈,也知道你们是不得已行事,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今日在此归顺我的人,我便饶了你,若不愿归顺,那便自行了解。”
话音落下,银甲士兵左顾右盼,面面相觑一脸无奈。
这是一个求命的机会,他们本该抓住。
可哪怕眼前之人不是宋无枫呢,宋无枫是谁,谋逆之人!
就算那日他被伍元道救下得了个无罪的名头,可孟阁渊真心想让他死,圣上也无意袒护,宋无枫的以后一眼望到尽头,说白了比暴雨天都要黑。
你跟着他,还不如去死。
这些人就是想到了一点,甚至没有犹豫,各个沉默寡言。宋无枫那日可是亲手杀了张匆,把圣旨都戳了个窟窿,不明分寸恨不得把圣上踩在脚底,谁还敢跟他。
宋无枫疯得很,就算哪日气急了起兵造反都有可能。苍泽卫便算了,三万人圣上不会说杀就杀,可他们的脸圣上与孟阁渊都是认识的,若被发现,可不只是单单被杀头那么简单。
他们不敢赌,害怕沦为松年那样的结局。
于是在场鸦雀无声,竟是无一人愿意归降。
宋峭沉了沉眼,背过身轻声下令:“既如此,等他们死后分开些埋,别臭了一整座山。”
那晚来了许多人,气势汹汹犹如苍云过境,最后唯有陶明一人活着回去。
宋峭不在乎他都说了些什么,甚至不在意晏玦究竟怎么想,只是有事没事喜欢看看自己的手,眼前一花,竟是止不住流出恶臭的血。
那天银甲兵的尸体堆积在山上,宋峭从旁边路过无意瞧了眼,除了脖间骇人的长疤他好像还看见了别的什么。
宋峭淡淡走来,忍着浓重的血味从其中一个人的胳膊上瞧见一抹箭伤。
不同于寻常箭矢,伤口很小很新,不超过一月。
这个伤口像是标志,宋峭派人查看,竟是找出四个人都有一模一样的伤疤。
面如死水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诧异,他拧了拧眉头,不知这箭伤从何而来。
许是来的路上遇上了变故,宋峭懒得去多想,便叫人埋下了。
那夜的事哪怕陶明不说,一支庞大的队伍说没就没,连根头发都寻不到,朝廷定会起疑,若要起疑,必然想到宋无枫。
事情还没有结束,好戏才刚刚开场。
晏玦坐在莲花早已凋谢的池子边喂鱼,王紫英一死,宋府乱成一麻,该跑的人早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如今是人去楼空,死寂沉沉。
何霄不用去蹲守,更多的时间都是跟在晏玦身边。
自从王紫英死去,晏玦鲜在他面前提到宋无枫这个人。
晏玦之前总是告诉他,不,应该是在自己面前自言自语,说什么他自有分寸,只要孟阁渊一死,他就会极力补偿宋无枫。
说什么他也是为了宋无枫,偶尔不知想到哪还会把嘴中那个名字念成宋萧年,整个人神神叨叨,说什么宋萧年爱他,是不会怪他的,他这样做,也是为了帮助宋萧年早日完成任务。
越到后面何霄越是不解,他担心,生怕陛下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跃不振。
可这几日却不怎么能听到晏玦嘀咕宋无枫之事,这做派无一不在向天下宣布他就是要杀宋无枫。
说是做戏,自己却是不小心入了戏。
就连何霄也渐渐分不清,晏玦究竟是想让宋无枫死,还是想让他活?
疑惑功夫,晏玦忽地问他:“陶明回来后,还有没有和其他人说过听泉那事。”
何霄回他:“陶明回来只说张匆等人半路遇害,唯有他一人活了下去。还说宋无枫的确喝了无毒之酒,故此应是无罪之人。除了这个,再也没说过什么,不管是谁。”
晏玦收回手,将逗鱼的枝条随地一扔,冷不防笑了笑,旁人看来却是恐怖骇人。
何霄一向看眼色行事,却是不懂晏玦现在在想什么,试探性问了句:“他谎话连篇,不如属下现在就去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