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宋峭感觉自己年纪大了,出了什么幻觉,不然好端端江荷怎么对她说出这些话来
江荷究竟是什么人,宋峭还真不了解。
只知道此女十分刻薄,尤其是对他嘴下从未留过情。
近日怪事层出不穷,身边的人都变邪门许多。
江荷明显不满意他这个反应,怒气冲冲,说着:“你莫要自作多情,我不过是觉得,你白白冤死太过可惜。更何况,孟阁渊要是把你杀了,那他岂不是就可以胡作非为,听泉到时候哪还能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这点说得不错,如今孟阁渊之所以没做出什么事来,就是因为宋无枫与晏玦这一层关系。
等这关系彻底破灭之时,就是孟阁渊成就大业之际。
宋峭明白了,说服自己:“你是想让我牵制孟阁渊?”
江荷点头:“不错。如今我们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若死了,对我无利。”
这样,便说得通了。
宋峭一下子顺下气,哈哈笑着:“这样啊,那太好了。”
不是吵架来的,是加盟的,这不是刚好吗。
公乘羽从头到尾没有讲话,看他们一拍即合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问宋峭:“你还要给他写信吗。”
宋峭点点头:“当然,那可是几十条人命,我岂能做事不管。”
江荷刚才还很满意,眼下忽地拍案叫起:“你真傻假傻,你帮他说话,不就坐实了你们是一伙的?”
宋峭不以为意,笑着回他:“松年是我的副将,我们本就是一伙的。大家都这么说,不是吗。”
距离行刑之日还有两日,眼下晏玦坐在床边,脸上黑得能抖层灰来,眉眼阴沉,一语不发。
几日了……
指甲不由嵌进肉里,眼下一片淤青,好若那失去药物的瘾君子,愤愤盯着某一处。
七日了,宋萧年没有来信,一个字一句话都没有。
是当初宋萧年应许自己可以用文字来解相思之苦,这几日他本本分分写信,到最后竟是石沉大海,什么消息都没有。
他看着那枚清澈光滑的指环,不由红了眼,将自己缩成一团。
宋萧年都知道了,莫非是生自己的气了,为何忽地一言不发,竟连句质问都没有。
“宋萧年……”他不由自主念出这个名字,疯了一般,小声重复着:“宋萧年……宋萧年……宋萧年……”
不是爱他吗,怎么还不理他。
晏玦埋着脑袋,小声叹气。
这时,屋外响起敲门的声响。
晏玦恹恹坐起身,不耐回句:“什么事。”
何霄没有进来,在门外禀报:“陛下,听泉那边来信了。”
久旱逢甘霖,大雨倾盆而下,口渴之人瞬间精神抖擞。
他弹起身,三步并两步走到门前,打开门期待问他:“是他吗!”
何霄点点头,将信封递到晏玦手中:“是宋无枫。”
于是晏玦就像个得了糖果的小孩,拿着等了许多天的信关上门,笑嘻嘻坐在榻上,一人欣赏。
可当他看到里面的内容,刚升起的欣喜瞬间落下去一半。
“臣听闻岁王府事后心痛不已,不曾想松年背叛旧主,刺杀岁王。可是松年之过与他人无关,他家中贫瘠,小妹不足十岁,家中祖祖辈辈以农为业,都是些贫民百姓,疾苦之人。还望陛下三思,饶恕他们性命,万不可做那愚昧昏庸之人,反倒顺了他人心意。——宋无枫亲笔”
晏玦不想看这个,他还想看里面有没有遗漏的纸张,可显而易见,宋萧年这次只写了这些。
曾经种种温情到此刻好像烟消云散,他又叫他陛下,甚至在最后落笔的还是“宋无枫”这个名字!
晏玦狰狞看了一遍又一遍这几行字,竟然没有一句是关于他的,关于他们二人的。
不知过了多久,晏玦终于缓过神来。
他想,就算宋萧年真的什么也没写,最起码这张纸是被对方抚摸过的,纸上的墨水也是对方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写上去。
好在,这是一封来自宋萧年的信,如此,也不算什么都没有。
晏玦有些失望,如同被雨水浸泡的野狗,狼狈舔舐着毛发,呜咽期待着,等待着,到最后空了一场又一场。
于是他提起笔,打算将最近发生的事全说与他。
他等不及宋萧年主动坦白,他先入为主也不是不可以。
可现在,还有一件事。
他喉结滚动,喊句:“何霄。”
何霄跪在他面前,等着圣令。
晏玦眼珠子转悠几下,说:“松年亲族,一共有多少人。”
何霄:“回陛下,一共四十二人。”
晏玦点点头,又问:“男丁多少。”
何霄明白他什么意思,回:“男丁一共十四人,女子共十人,孩童无论男女共十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