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年与伍元道带着行军队伍早已恭候多时,远处传来“笃笃”声响,是宋无枫策马长鞭,匆匆赶来。
他迟了许久,只因宫中有两块石畔。
一是晏玦并不知道他今日要走,缠着他的腰闹了许久,放言说要卸下他的兵权。宋峭软硬皆施,晏玦这才肯放过他。
“你若早与我说,我还能让人为你准备些衣食。听泉路远,天气又热,万一生病可如何是好。”
“衣食都有,不必担心。我现在可是一代猛将,哪有你说的那么脆弱不堪。”
晏玦不安搓着手,对他说:“要不,此次我与你一起,咱们一块去听泉可好。”
宋峭知道他粘人,不曾想能黏出几百里地来:“哪有皇帝不好好在京城待着,去那边疆之地。近日战乱减少,听泉百姓难得安居乐业,我去那也不会有任何不测,你放心就是——实在不行,我每日还与你写信,好吗?”
不是写不写信的问题,而是晏玦根本离不开宋峭。
一想到日后就再也无法和宋萧年同枕而眠,无法汲取对方的温度,随时随刻亲吻对方的肌肤,他就浑身不安,手指忍不住打颤。
晏玦难过看着他,小声问:“真的不能一直陪着我吗……”
宋峭有些无奈,只好上前抱了抱他,拍拍他的背,安慰着:“又不是不回来了,干嘛这样舍不得。昨日我跟你说的话你要是听进去一个字,这些日子就好好考虑一下。若有什么事,就派人飞鸽传信,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回信。”
虽然这样说,晏玦还是舍不得。
早晨第一缕空气是凉的,他在凉风中抱着了宋萧年许久,这才松开对方。一瞬间,他就感到怀中一片寂寥,此刻尚且能瞧见对方,若是几个月都瞧不见,他该如何度过。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人捆起来算了。
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压下,他说:“到了听泉,你还会爱我吗。”
宋峭心说这什么话:“当然。”
“哪怕很久见不着我,也不会忘记我的样子?”
“……我尚且年轻,不会这般健忘。”
“那你也会像我一样,吃饭的时候想你,睡觉的时候想你,只要见不到你一刻,就一刻也放不下你?”
这孩儿什么情况,是装的,还是真是如此放不下自己。
他从前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有魅力,果然帅有帅的好处,不然也不会让咱们皇帝陛下日思夜想,难以忘怀的。
“会的会的,会想你的啊。”宋峭搭在对方肩膀上,为他拂去一片嫩叶,“时候不早了,再这么耗下去太阳就升起来了,到时怕是更热。”
晏玦走时一步三回头,话也不说,就这么坚韧看着他,好像多看几眼就能把人盼回来似的。
马匹就在宫外,他路过松槐林,心情算不上愉悦。
他对晏玦也有情感,自然也会不舍,却不似晏玦那样严重。许是当年承乾宫事变对晏玦造成了太大的影响,那会晏玦也才十六七,敬爱的太傅先是背叛后是自爆,变成这个样子也是正常。
可剧情还是要走的。
孟阁渊为了暂时躲避晏玦,之后会前往听泉。经此事他定要对晏玦怀恨在心,日后绝对会做出不利于王权巩固的事,他要看着这老匹夫,以免误了主角大业。
想到这里,耳边听到一丝张扬的声音。
“就要走了吗,今日一走,又是多久?”
宋峭定在原地,还未回头就知道身后之人是谁。大清早就衣着艳丽,红紫撞色,扇子上也是画上一只极美的云雀。
“关你什么事?”
宋峭对此人印象不好,不为别的,他们本就见不了几次,一见面这人便对自己上下其手好不礼貌。尤其他听下人所言,沈衡这人最爱招惹美人,无关男女,故此才有了“浪里浮萍”风雅称号。
沈衡笑眯眯来到他面前,可他一近,宋峭就往后退。他真不想招惹这哥们,万一又被晏玦发现他没走却在这会故人,那他以后都别想走了。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不是宋无枫,无论他们之间从前究竟有过什么瓜葛,宋无枫早已不在。
沈衡看他这般抗拒停下脚步,扇面掩面,无奈摇摇头:“如谋,从前咱们可不是这般,瞧瞧,就因为忽然窜出来一个晏玦,你就这般对我,实在冷淡。”
宋峭一阵恶寒:“我为何躲你你还不知吗,装模作样。”
沈衡瞳眸一亮,调侃着问:“为何。”
“……”宋峭冷冷哼声,“还用说吗,我怕离你太近了染上什么病。毕竟我不似沈督头,整日寻花问柳,怕是连陌刀都不知如何提起了吧。”
沈衡不恼,反对他笑:“如谋嘴巴如今这么毒,可真是让人伤心。”
宋峭懒得与他多言:“行军队伍还在等我,告辞。”
他浑身上下提起警戒之心,生怕沈衡又要做出什么事,谁知这人一直与他保持适当距离,缓缓道出:“听泉路远,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