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若传出去,不知要寒多少老臣的心!
晏玦还算听话,按宋峭所说没有破罐子破摔:“嗯,听诸位言语,朕也觉得此事的确有端倪。”
孟阁渊神情一亮,好似看到希望:“吾皇明睿啊,臣多谢陛下——只是臣请陛下再调查此事,还小女真相!”
晏玦微微蹙眉:“孟淑的死的确蹊跷,那两个下人也疑点重重,若不查明,朕也觉得十分对不起孟令公——”
随之,话锋一转:“可是,静心寺那群和尚是朕亲自抓的,寺中邪法与书籍也是朕亲眼瞧见的,朕也想信你,可是朕一时半会,不敢真的信你。这可怎么办呐……”
话音落下,下头又是一片哗然。
宋峭隐匿在人群中,像是破冰的海,担忧晏玦一头撞在冰川之上。
晏玦虽说皇帝,可也是一人所见,并没有信服力。可又不能把宋峭抛出去,孟府一事孟阁渊本就记恨在心,如今若是再说些什么,倒显得刻意了。
“朕知道,你们不信朕。”晏玦语气无奈,叹上几口气。
诸位一瞧,那哪能行呢,陛下是谁,谁还敢不信陛下?
几个人顺势就要拍马屁,晏玦却高声说:“既如此,朕还有别人可以作证!”
孟阁渊沉着脸:“敢问陛下说的这人,莫非是宋无枫?”
宋峭心中暗笑,他差点忘了,那日共同前往千山静心寺,除了他们,不还有两个人。
想到这里,大殿之外又走来一人。
他的脸随着阶梯抬高一点点步入众人视线中,众人瞧清后纷纷一怔,心中共同喊着:“这不是锦衣卫的前指挥使,吴权吗!”
“吴权?他怎么来了,不是说早下山当乞丐去了吗?”
“就是啊,下官有时路过松槐林,还瞧他一身褴褛,别提多狼狈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是见过的,可仔细想想,的确好些日子没见过他了。”
“你们难不成还不知道啊,吴权前一阵子就回来了,如今就在锦衣卫呢,官复原职了!”
“什么官复原职,分明是从底层重新开始。如今锦衣卫虽然分了正副指挥使,可锦衣卫的头还是贺舟闵。”
不过这次,贺舟闵没来,来的只有吴权一人。
若换做别的喽啰,说什么也是没人信的。
可这是谁,前锦衣卫指挥使,这档次,这名声,说出去谁不知道。
可就是这样一人,竟然也来帮晏玦作证,他不要命了——
不,也不能这样说,晏玦比孟阁渊还不好惹,若敢反抗皇帝的话那才是不要命的!
吴权坦然走来,说:“小人吴权拜见陛下,拜见诸位官人,也拜见孟令公。”
孟令公不是很想受他一拜,他总觉得吴权这一拜能拜走自己半生寿命。
晏玦对他不似孟阁渊,立刻抛下话来:“不必了,起来吧。”
众人一瞧不由唏嘘,瞧瞧,就算吴权从前是指挥使,可如今就是一个下人。一个下人尚且站着,一位高官却要跪在旁边。
孟阁渊气得牙痒痒,可也只敢低头磨上两下。
晏玦百无聊赖,语气中处处透露着对此事的厌烦。
只听他说:“既然来了,就如实回答,若敢弄虚作假,朕决不轻饶你。”
吴权回:“小人明白。”
“首先,那日朕去了千山静心寺,恰好碰上了你,此事对否?”
“不错。小的生母被静心寺那群和尚所杀,那晚过去,正是要报仇雪恨。不料碰上了陛下。”
“那晚朕在房梁上发现了他们练习邪术所留下的痕迹,事后还给你看了,可对否?”
“是看了,房梁上摆着香炉,炉中盛这人眼、人手、人的毛发等等之物。”
“后来,朕又去了他们的藏书阁,发现尚留存的有关邪术的书籍,对吗?”
“不错,那些和尚舍不得,还要抢来着。”
……
话音落下,大殿陷入一片宁静。
吴权来去如风,悄然退下,顺便撤下一块地皮就是了。
孟阁渊绷着嘴,终于明白,不是别人想害他,而是他的头顶这人,他的陛下,留不得他!
说着,晏玦抛下来几张纸,洋洋洒洒如同大雪纷纷而下。
百官一瞧,上面写的不是别的,正是皇帝口中所说的静心寺之物。
晏玦撑着脑袋:“若谁还不信,朕大可将静心寺那群和尚再叫过来,接着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