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有人按耐不住,就算骨子是疯的,花菏是疯的,可这是张碧衣,京城数一数二的才女,当年被孟阁渊纳入府中,不可能也是疯的!
这时有人问:“夫人所说的人,是不是没有眼睛啊。”
张碧衣神情一怔,诧异四周观望,嗫嚅着:“你怎会知道……你们都知道?莫非,你们也瞧见他了!”
晏玦点点头:“我们没见过,可有人见过,你房中的花菏,你可还记得她。”
说到此人,张碧衣嘴里叨念着,愣愣点点头:“记得……记得!”
晏玦又问:“既如此,你好好想想,那个女人,是不是就是她。”
就在众人以为张夫人回来,定就要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之际,张碧衣却摇摇头,崩溃喊着:“不是她——是个男人!不是女人!”
这一会男人一会女人的,那到底是谁啊——!
众人彻底懵了,根本找不到东西南北,完全没有头绪。
这时,张碧衣又说:“但是!但是我听到了!那个男人身上带着什么东西,走起路来一直响,就像是……像是棍子敲打墙面一样……”
“棍子?!”孟阁渊面露诧异,“你确定,确定没听错?”
张碧衣拉着孟阁渊衣角,仰头痛哭:“不会错的老爷,就是这个声音,就是他要杀我,他告诉我,告诉我……”
张碧衣眼神缥缈,似乎在怕什么。
她默默松开孟阁渊的衣角,站起身盯着孟阁渊,在她不解与愤恨的目光下,后退,再后退……直到退到晏玦带来人的身后,这才停下步子。
孟阁渊沉着脸,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看张碧衣两腿抖成筛子,痛苦捂着头,又变成刚才那副样子。哽咽到一口气没提上来,她大口吸着空气,痛苦道:“他告诉我,府中有人练了邪术,如若我不走,我就会变成他那副模样,没有眼睛,变成一具活死人!我说我不想死,他却告诉我,如若我不死,死的就是淑儿!
我以为他在装神弄鬼,可我也知道,如果他真的要杀我,我必然逃不过去。他抓住我,捂着我的眼睛,堵住我的嘴,我看不到,也叫不来人!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做好了要赴死的准备,可他却忽然告诉我,说我不用死了。
我说不出话,可我想问他为什么,他就像看透我的想法,告诉我,有人替我去死了。而那个人,就是淑儿!
我不敢信,可我怕淑儿真的出事,我想和他拼了!可他又告诉我,若再不跑,也逃不过死亡的命运。之后他就走了,走之前还给我松绑,我想要仔细去看看他的模样,谁知那人走得飞快,一下子就没了身影。
我很害怕,我想去找淑儿,结果我到了淑儿的房间,看到的却是一个没了眼睛的尸体!我害怕,我信了!我知道我再不跑,下一个就是我!我不能让淑儿白死,于是我想离开,谁知你们又把我抓回来……”
说到这她已经绝望地发不出声音,可处于崩溃边缘的最后一刻,她眼睛充血,死死盯着某一人,指着某一人,破口大骂:“就是你!他告诉我是你练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孟阁渊——!!”
孟阁渊气得浑身颤抖,他就知道张碧衣回来没有半点用处,只会添乱。
他恨得想把此人五马分尸,晏玦却拦住他,问起:“你说,你看到孟淑的尸体,没了眼睛?”
张碧衣点点头:“没错!和那男人一样,都是没了眼睛!”
晏玦又说:“可我们看到的孟淑的尸体,却是完完整整,什么都不缺。”
闻此张碧衣一愣,不可置信摇摇头:“不可能……绝不可能!我明明是亲眼所见,淑儿分明是没了眼睛的!”
宋峭站在原地,知道那男人说的绝不只言片语,不然怎会片刻功夫就让一个正常人相信鬼神之事。
不,与其说“那个男人”,不如直接叫他“骨子”。
从一开始的花菏,再到骨子,再到孟淑,皆有舆论说他们就是无瞳之人,可却皆是正常人。
“这到底是哪个?要不要把那个小厮叫来盘问一顿。”
“盘问他?我看没用了,我都说今晚邪门很,说不定就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你盘问他也没用!他岂会知晓?”
“就是啊,那小子手臂上还插着棍子,半死不活的,怎么可能一人闯到张夫人屋中,把人家绑起来,来无影去无踪,脸都没能看清。说不定,那东西就没脸,光有眼,还是没了眼球的眼!”
“哎呦不行不行!要死啊!我真要走了,再待下去我也要疯了!”
张碧衣听见他们说什么谁谁手臂上插着根木棍,忙问:“什么木棍,是谁!你们见过他!”
宋峭却说:“张夫人莫要着急,就如今来看,想必不是他,就是邪术所趋罢了。”
都说到这了,谁还不信,谁还不用怪异的目光看向孟阁渊。
晏玦嗤笑一声:“诸位小声点,万一让那东西听见你们与此地沾染上关系,想必也要失去双目了。”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闭上嘴,口中念着“急急如律令”“阿弥陀佛”,生怕自己也要沾染上臭水。
而此时的孟阁渊已经没了力气,吼了一晚上嗓子眼里直反酸水。
晏玦淡淡说:“孟令公,你这真是够吓人的,朕都有些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