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颂原本是不怕面对照相机的，但偏偏黎川站在那儿，满脸微笑看着她。

有种被盯梢的感觉。

她不自觉抿了抿唇，立马听到摄影师喊：“别咬嘴巴啊，微笑就好了。”

微笑？言颂扯起嘴角，在半路僵住。

“不是这种笑，自然点。”摄影师认真想了想，“要不你换个笑法？想点开心的事，你不是职业选手嘛，想想最近赢了的游戏。”

最近的对局？言颂好不容易埋起来的大师c羞耻症又犯了，这回笑得比哭还难看。

“哇你这……”摄影师求助地看向黎川，“就这么拍吗？我怕她看到成图找我麻烦。”

黎川轻笑：“她不会。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把她拍得好看点。”

言颂的长相属于清纯类型，不到二十的大好年纪，皮肤白皙、五官端正。

按理说怎么拍都不会丑，只是并不真诚的笑容挂在脸上有点违和。

她说完，抬脚走到言颂面前：“有心事？看起来状态不对。”

至于言颂的诡异笑容，她不想做过多评价。

言颂平时既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但那张冷冷的脸上写满了全部心事。

所以更多时候，听言颂那张注定不真诚的嘴巴说了点什么，还不如好好看着她，在那张脸上总有收获。

“我没有啊。”言颂仰着头，作出副无辜的表情，“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黎川叹了口气，上手，食指按在她的嘴角，帮她提上去：“好了，就这样子，忍一下，很快就好。”

“啊……”言颂咧着嘴，从牙缝里挤出苦笑。

一连串闪光灯过后，言颂终于解放，接过黎川递来的水，靠在桌边小口喝着。

“上午的训练感觉怎么样？”修图和打印照片还要一会儿，黎川不急着走，找她闲聊。

“老样子。”

黎川差不多摸清了，言颂回答“老样子”，大概就是不顺利，要么就是觉得不打训练赛很无聊。

离常规赛开始没剩几周，就算她们再怎么练也达不到最佳状态，更何况时间还不够。

她给言颂的承诺，不知道能不能兑现。

“明天就会恢复合训了，近期也会安排训练赛。午休的时候我和教练聊过，她打算试试新阵容，我们之前比赛没拿过。”她看着言颂，眼睛轻眨，“我大致听了下，这个阵容的确适合我们用来配合你。”

言颂又发呆，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中午没去训练室偷偷打游戏太好了，不然肯定会被个抓现行。

“言颂。”

“言颂？”

“啊？”言颂才回神，“你说。”

“不能玩刺峰，你会觉得困扰吗？”

“你想听实话吗？”言颂换了个姿势靠着。

“想听。”

“要说困扰，还是有点吧。但我昨天去看了春季挑战赛，刺峰的确不适合这个版本，强行拿的话不光自己压力大，队友也会很累。”言颂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告诉她了，只是省略了Number和她的对话。

这算私人事件。

黎川：“如果你想拿，我们可以和教练沟通。我相信以你的实力——”

“不用这样。”言颂提了提嘴角，“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强行配合刺峰，打得最累的人是你。”

“总是迁就别人，偶尔也考虑下自己吧。”

言颂忽然没声了，衬得她刚才的发言像是第二人格跑出来了，还是聪明的那个。

她懊恼，怎么就开始教育黎川了？

可她说的也是事实。

她已经注意到黎川会把更多的注意力分给她。

训练的时候，无论多刁钻的角度，就连言颂自己也不信能活下来，偏偏黎川就是把她保住了。

可往往，这么做的代价就是黎川的锐鹰失位，落入敌方阵地，或是被早有预谋地伏击，没有任何活下来的机会。

之后产生连锁反应，言颂不希望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她不想承担。

“你怕我太累？”黎川语气含笑，不过这次听着有点无奈，“我还没老到那种程度。”

至于到了哪种程度，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

“没有说你老的意思，总之……”言颂叹了口气，“我会努力练其她角色的，不会拖你们后腿。”

摄影师那边已经把图修好了，叫言颂去房间里看。

“你要一起看吗？”言颂已经习惯了先询问黎川，默认她要跟着自己一样。

“你去吧，我回个消息。”

言颂点点头，独自进去。

黎川低头看了眼时间，手机在手里转了几圈，并没有回复谁的消息。

被嫌弃了啊。

可是一直迁就别人的，真的只有自己吗？

言颂啊，你真是不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