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川回完消息放下手机,冲着坐在对面的人摇头:“你妹妹太较真了。”
“是啊,死倔。”宋淮抿了口咖啡,“不过我得提醒你,言颂不是寻常孩子,对她要有特殊的标准。不然……下场就是我这样。”
家里两个孩子,一个跟宋清姓,一个跟言安和姓,用她们的话来说,公平公正。
宋淮自己没多大意见,对言颂来说就更好了,一般没人能想到她俩那层关系。
宋淮早在一周前就结束了在国外的工作,想着回家过年,但是言颂今年在家里老实待着,她就不回去引发火拼了。
她倒不是不想回,而是不敢回。
“那是你办事有问题,也不懂好好表达,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黎川毫不客气地教育她,“现在呢,成长了吗?”
“成长了成长了,你就别嘲讽我了行吗?”
黎川笑起来:“言颂挺乖的,不能再把她当小孩了。”
“得了吧你,等正式磨合的时候,你就知道她是个什么样了,绝对比你带过的任何孩子都奇怪。”宋淮说得斩钉截铁,语气一转,又喃喃道,“不知道她能在逐浪者待多久……”
“我倒是觉得她能待很久。”黎川很有自信。
“不聊我们家颂颂了,我和你说说这次去和官方开会收到的消息。”宋淮正色,“这几年扳机在全球的热度持续走低,她们不想再投入全部精力运营。”
黎川神色一怔,凝眸看她:“什么意思?”
即便内心清楚这是一个快要十年的老游戏,走到这一天是必然的,可还是不甘心。
“还没到关服的程度,就是要缩减今年总决赛的名额,之前不是一共十二支队伍,东西部赛区各六个吗?但打算之后缩减到各五支,也不知道她们会搬出什么新赛制避免各家闹意见。”
稍微想想都知道,今年的赛制公布后,那些中游战队该愁成什么样。不凑巧的是,逐浪者就是其中之一。
黎川手指抵在下巴,轻轻摩挲:“什么时候公示?”
“常规赛前肯定会说。而且……”宋淮和她坦白,“而且据说明年会缩减联赛规模,将联赛变成精英比赛。常规赛排位靠后的队伍,就比如现在的逐浪者,会被考虑强制从联赛劝退。”
黎川的手攥成拳:“她们凭什么这么干?意思是只有顶尖的选手可以打比赛,普通选手连资格都没了吗?”
“你先别急,没有说逐浪者肯定会被强制解散的意思。”宋淮直了直腰,“这可是我投资的战队,谁敢把注意打到我们头上,我就去跟她们拼命。”
“我也不担心逐浪者,但是还有那么多人呢?”黎川知道并不是每个战队都能幸运地找到言颂补强。
前年常规赛开始前,国内两支队伍因为没有足够的选手解散。
而在去年的赛程中,又有一支因为资金链断裂,无奈中途退赛。
黎川甚至在那支队伍打过一段时间。
东部赛区从二十多支城市战队的百花齐放,削减到现在勉强凑出十支队伍。
而且各家战队的财力、实力差距明显。
许多队伍的配置都和逐浪者一样,五人成军,没有替补,更无退路。
宋淮说:“乐观一点嘛,不会糟糕到那个地步的,我会想办法的。”
“可是你的压力也很大。”黎川看着她,神色复杂,“你为我们做得已经够多了。”
“还不够。”宋淮固执地说,“当年就是因为我的软弱造成了后来的一切。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如果当初的我勇敢一点,我们赛区现在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我甚至还拼了命地阻止言颂……在她难得热爱的事上否定她。”
她叹了口气:“但我也清楚后悔没有用,只能拼尽全力,为赛区博一个未来。
“而且这不是还有你在吗?你和那些老选手。”宋淮强撑着笑,“只要你们还能打一天,我就永远满怀信心。”
黎川用力点了下头:“那我就再努努力吧,打到打不动了为止。”
两人把话说开,气氛变得没那么压抑。
宋淮又问:“对了,我听经理说你给了言颂不得了的工资,方便跟我说说吗?
“诶不过我可告诉你啊,我家言颂很值钱的,雷霆那个破合同简直是在鄙视她的天赋,你最好给得比她们多。”
四十五万。看不起谁呢?
“一百六十五万。”
“嗵!”
宋淮的腿磕到桌子上,呲牙:“多少?”
“一百六十五万。我的工资不要了,全给她。”
宋淮想了下,她投资逐浪者后,看在情分上给黎川涨了工资,达到了一百万,在目前国内选手里的第一梯队,但还不如黎川新人时期的工资高。
更别说曾经的联赛顶薪。
“不对,还有剩下的六十五万呢?”宋淮算了算,对自己不是大事,拍板,“行了,都我来出吧,才一百六十五万,给自己妹妹花钱,不嫌多。”
“不用你。”黎川抬了抬眼皮,“说过了,我来出,全部。”
宋淮刚想开口再争一争,就听黎川揶揄道:“怎么?觉得我养不起你妹妹?”
呵!
宋淮咧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