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颂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没有按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她说我什么?”
林柚子像是察觉到什么,闭着嘴一声不敢吭。
菜菜菜菜。
言颂脑子里嗡嗡的,她今天本来心情很好的,但这会儿,无名火正往上蹿。
“不是说好不生气嘛……”林柚子在屏幕那头抠手指,“她那是没见到你真正的实力。哎呀反正我知道你是故意让着对面的,这不就行啦?”
每次她信心满满找言颂单挑,喊她拿出起码一半儿的实力跟自己打。
结果都会被打得道心破碎,临了来一句:不就是打个游戏,至于嘛。
然后自闭好几天不想开游戏。
等会儿!言颂没想明白。
虽然她是收着打的,但也没出现什么招笑的操作。键盘坏了那是外力因素,和她本人有什么关系?
嗯?啊?
“言颂?”林柚子在那边不安分地问,“你不会不打了吧?别生气别生气,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不用。”言颂用力敲了几下键盘,“我没那么小心眼。”
林柚子半信半疑的,然后下一局游戏,看到言颂拿了她的招牌角色:刺峰。
刺峰是一名经过改造的机械忍者,普通攻击是从手里发射长距离的手里剑,大招是拔出背后的双刀,变身成为恐怖的切菜机,加上队友的技能增益,一刀秒一个脆皮。
刺峰兼具位移和弹反技能,在高手手里,能够快速切入敌方后排,杀个七进七出,再满血归来。
要说职业圈里的第一刺峰,那肯定有言颂了。
当然,“第一刺峰”是个组织。
“哎呀。”林柚子吐了吐舌头,知道对面要遭殃了。
一场游戏变成了言颂的个人秀,林柚子玩T位,顶在前面,但连对面人影都没见过几次。
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还是看言颂在她们头上跳来跳去……跳来跳去。
真是一点体验感没有!
又几场对局结束,言颂收到不少好友申请,习惯性晾着。
她这号不常上,加了也没用。再说她也没有和陌生人长期组排打游戏的打算。
看了眼时间,言颂说:“我先下了,还要去打工。”
“哦好,拜拜~”
从网吧出来,言颂扫了辆共享单车,蹬着往打工的便利店去。
跟上一班的店员完成交班,言颂从兜子里摸出口罩戴上。
她最近感冒了,还是不传染顾客的好。
今天是周日,没多少人熬夜出门。
言颂的活很轻松,补完货就搬了凳子坐在柜台,刷刷论坛,看下一赛季的更新前瞻。
刺峰被削了。
言颂“啪”的一下把手机扣过去,不想看。
针对,这就是针对!
刺峰只有刚实装进游戏的那个赛季强,之后这儿挨一刀那儿挨一刀,已经快被削成火柴了。
要不是上个赛季加了吸血被动,才上场率高了些,刺峰就一妥妥的下水道角色。
这简直是言颂人生中第二黑暗的一天。
过了十二点,进来一波客人。言颂猫在柜台翻东西,桌板被敲了敲才爬起来。
“一共十五。”言颂麻木地报着价格。
“哎,等等,队长,你说好要请客的。”戴着鸭舌帽的女生凑过来,拉了拉结账那人的胳膊,“可别说话不算话。”
“好啊。”
听到她声音,言颂抬头。
面前站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穿着针织衫,看起来就很好摸的那种面料,也衬得她面容过分和善。
被人拉着,紫色的耳坠晃了晃。
女人接过同伴的东西放到桌上:“这些一起,麻烦了。”
“没事。”言颂低头开始扫商品,耳朵悄悄竖着,听两人对话。
戴鸭舌帽的女生先是叹了口气:“听教练说,跟府门雷霆约训练赛又被拒绝了。她们这群人真讨厌,不就是拿几个冠军吗?至于拿鼻孔看人?”
几个吗?言颂想,国内赛事的加起来,得有几十个吧。
“咱们又不是没有过冠军……嘉年华表演赛、城市争锋、守望者杯——”
“咳。”言颂嗓子痒,咳嗽一声。
鸭舌帽女生看她一眼,继续说:“而且我们还有队长你呢,大名鼎鼎的黎川!当年你拿世界赛冠军的时候,那帮人还在防沉迷呢。”
黎川?
言颂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不免抬头打量她。
想起来了。
黎川,当年言颂上学的时候没少听她的传说,是游戏开服第一批上岸职业体系的国人选手,年轻的时候跟随队伍拿了国内唯一一个全球总决赛冠军。
别人说她老了、打不动了,粉丝还要争辩两句,但两年前她加入了名叫“恒港逐浪者”的战队,从国内比赛垫底打到倒数第二,真像是印证了黑粉那句话:
没能体面退役,就要饱受长久难堪。
“好了,别生气,不至于。我再去问问。”黎川安慰着,一抬头,看柜台那人紧紧盯着自己,笑,“怎么了?”
“哦……一共二十三,我扫你。”
“谢谢。”黎川微微点头,提着袋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