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纪白大人的雕像,此处虽只供奉一人,然件件陈设,都不逊色于世家大族。”
不清楚赵涟究竟要听什么,他没喊停,姜沉只得将看到的都说了一遍。
连案几上那堆折纸,也没有遗漏。
“还有呢?”
还有?
姜沉不由得抬起了头,试图从赵涟的脸上看到对方想要什么。
眼底的疑惑太明显,那副涉世未深的神色同身后纪白运筹帷幄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看清楚这里的样子了吗?”
这个问题似乎跟第一个问题差不多,但又有着细微的差别。
姜沉点了点头。
“看清楚了。”
回答完以后,祠堂再次陷入沉默中。
宛如无声的对峙。
姜沉像是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氛围,遂主动开口。
“太子,您想让我看到什么,或者不想让我看到什么?在下没有洞察人心的本领,还望太子明示。”
一句话说得不卑不亢。
可任由哪个上位者听了,都会觉得小小的冒犯。
赵涟依旧没有给出特别的反应。
姜沉再去看他的时候,发现他连先前的沉寂之色也消失了。
“上次没有给他上香,这回补上吧。”
赵涟指了指身旁的香合,而后没再管姜沉,自顾自又去了方才那个屋子。
只是进去之前,又听他说:“上香之前先净手。”
祠堂里有专门的盥盆台,是祭祀前用来净手的盆架,里头盛放着干净的水。
若是祠堂只有赵涟可以出入,想来这些东西都是对方一个人准备的。
姜沉洗着,想到上回在邯松岭。
莫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净手,赵涟不快,才直接走了?
不仅相信鬼神之说,还在这一道上颇为讲究。
看来赵涟变化的,不止是性情。
须臾洗完,姜沉拿起帨巾把手擦干净。
这回没有赵涟在身边要求,姜沉却是已经拿着燃了的香就先朝纪白的雕塑拜了三拜。
纪白的神主牌前,只摆了一个蒲团,不难猜出平日间供奉的只有赵涟一个人。
姜沉拜完,低头看了看,准备完成在邯松岭没有完成的流程。
“不必磕头。”赵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来了,身上的衣服换回了太子常服,“他不喜欢。”
姜沉就这样保持着将要半跪的姿势,看着赵涟说完话,当先离开了祠堂。
当他走出那扇小门时,恰巧被一束光薄薄笼住。
光芒与内室的昏暗对比起来过于显著,叫姜沉一时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情。
但依稀能看出,赵涟最后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应当是催促他离开的意思。
看起来,赵涟并没有要追究他乱闯之罪的意思。
姜沉不慌不忙站直身体,将香放入香炉当中,随着对方一起离开。
视线一扫而过那方硃漆青字的神主牌,最底下的名讳,纪白两个字的书写极为考究。
早先放进去的那炷香已经烧掉了一小节,比姜沉的这炷香矮上些许。
两排香同时烧着,在祠堂中氤氲出更多烟气来。
随着烟气的缭绕,香灰也不断掉落进香炉中。
灰白色的香灰覆盖着,将里头那抹刺眼的鲜红彻底盖住。
走出祠堂,赵涟已经不见了。
过去的九天里,对方经常会待在走廊中静静地看着打醮仪式。
姜沉再三确认了赵涟不在祠堂当中,分别将小门和外大门关严。
回到恒祥院不久,太子的人传过话来,即日起让姜沉随侍左右。
一般太子随侍,除了自幼服侍的太监,就是必须跟在对方身边多年的。
姜沉哪个都不占。
那种进度太快的感觉又出现了。
姜沉琢磨了一会儿,只能得出可能是赵涟现在的性情不同。
尽管现实与计划有所出入,但结果是一致的。
姜沉抽空看了一眼好感度,根据他的估计,能让赵涟开口随侍,数值应该有所上涨。
出乎意料的是,好感值依旧在零上高高悬挂。
奇怪。
难道说,赵涟对他还没有真正放心?
一般而言,即使是陌生人,好感值也会有零到五的起伏。
赵涟这边的数据却规律到极点,从好感值第一次投入使用,一直到现在,都是稳定的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