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脸上都多长出了一些肉,看起来更健康了。
他的提议并没有被赵涟采纳。
又是一片长长的廊庑,再行过一处湖畔,转过一重柳荫,终于抵达了祠堂。
往日关闭得牢牢的祠堂外门如今敞开着,经师、道士已经等在里头,摆开阵仗,专一等着太子的到来了。
他们都知道,每逢这个时候,太子必然是要亲自走过来的。反观经师,由于今年安置的院落比较偏远,都是直接坐轿子过来的。
见到太子,归心真人先请了一礼。
而后看了他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婉言说了声请太子保重身体。
赵涟没应,随着他的点头示意,打醮正式开始。
跨进祠堂大门,能看到中门依旧是关着的。
旁边还有一扇小门,同样是紧闭的状态,应该是跟里面连着的。
很快,祠堂外门关闭。
首先进行的是请水、净坛仪式;而后四角扬幡,张贴醮榜;鼓乐奏响,开始诵经拜忏。
太子府众人对于祠堂这边的动静皆习以为常。
有那待在府里时日长的,甚至可以听音辨流程,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
薛颇就是其中一位,他还能附和着念上几句经文碣语。
被人问起来,他只一笑,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只听得多了,便会跟着念几句,左不过是些祈福之意。”
“薛领事您可真厉害。”
薛颇正要回言,忽而不知听到什么,往祠堂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目露疑惑。
身旁人见状,问道:“怎么了,薛领事?”
“无事,只是今年似乎多了首祈福超度的经文,以前没听过。”
不仅是祈福超度的经文多了,连时间也从原本的一天延长到了九天。
姜沉也已经接受了每日充当吉祥物的角色,因是仪式郑重,他身上的着装就没有重复过。
这种打醮不禁颜色,第九日姜沉竟着了一身暗红织金云纹锦绣长袍。
通身文雅气质同富贵色彩对比鲜明,长眉秀目,丰姿灌灌。
跟他比起来,赵涟的脸色更差了。
服饰愈是鲜明,衬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太子,你的脸色不好,真的不请大夫来看看吗?”
姜沉即便之前不满,如今也不会坐视不理赵涟的状况。
这点让知来甚为赞赏,暗道太子果然没有看错人。
此外,姜沉的做事风格也很为知来欣赏。
短短几天,姜沉跟在太子身边,做事就很稳重了。且说话办事,也不是那等迂腐之辈。
不过,知来如今有些拿不准。
太子究竟是要培养对方成为幕僚,还是要让姜沉跟他一样,成为自己的左右手。
不管太子是什么打算,知来有时碰到姜沉,都乐意去提点对方。
如今姜沉可以直接在祠堂门口等待太子到来,因后者状态不佳,知来每天早上都暗暗潜随在对方身后,怕太子于路上发生意外。
饶是已经知道太子可能并不忌红,早间在看到姜沉穿了这身衣裳站在祠堂口时,知来也不由得眼皮一跳,下意识观察太子的反应。
跟上次在书房听到管家提出的要求一样,赵涟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因此多看姜沉几眼都没有。
跟知来比起来,家下人们的反应就强烈多了。
这位姜公子不仅独得太子倚重,就连这样忌讳的颜色穿在身上,居然都不见太子不悦。
不光是他们,早先那些道士见到姜沉,也都有所意外。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太子身边第一次有其他人陪着。
不过是看太子没有要多说的意思,大家也就识趣地没有多问。
“本宫的身体还不至这般弱。”
这几天里,赵涟对于姜沉的态度不比先前。
偶尔遇到这样的对话,他也是会正常回应姜沉几句的。
但他越是这么说,姜沉反而越不放心。
“太子执意如此,恐怕打醮还没结束,就先一步去见纪大人了。”
口吻严肃,却也大不敬至极。
哪怕赵涟同他视线相对,都不见丝毫妥协。
良久,倒是赵涟笑了一声。
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怪责姜沉的态度。随即,又走进了祠堂中。
“等仪式结束,我自会去请大夫。”但他还是给了姜沉一个答复。
姜沉的学习能力很强,到第九日的时候,已经能将打醮事宜安排得无一处不妥协。
不过,哪怕已经是第九日,姜沉每每看着祠堂诸道,都有些不解。
不信鬼神之说的赵涟,却为一个早早亡故的人,做到如此地步。
他站在一旁,试图理解复杂的人类的感情。
“姜沉,你在想什么?”
难得的,赵涟会主动问他这种问题。
姜沉转过头,目光清醒,不见有在思考什么。
于是赵涟未再询问,转而道:“一会儿打醮结束,我留在这里还有事,由你将真人们送回去。”
“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