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门。”戚树理不想再说第三遍。
许竖离开锁,戚树理推门下车,去后备箱拿行李,从包里掏出一个口罩戴上,推着行李箱走向大门。
许竖离望着她的背影。
“都怪你,她生气了。”
“什么叫怪我们,你亲得很爽吧,别装了。”
“怎么不跟上去。”
“跟上去讨人厌吗,没看见理理快烦死了吗。”
“让我来哄她,你亲得不对,我来亲我来亲来亲。”
“……”
七嘴八舌的声音。
“闭嘴。”许竖离眼神阴戾,扶着车门的手按压到发白。
好烦啊。
都去死。
去死。
戚树理又找个教练练散打,她打不过许竖离了,之前还能和她打得有来有回,如今是压制。
戚树理等她下次过来揍她。
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许竖离半个学期没有出现,戚树理心中的闷意下去不少。
周末,戚树理和戚云丽一起去逛街,打算去商场买衣服,接到陌生来电,戚树理挂了一次,下一秒又打来。
戚树理接听,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你好,是许竖离的家人吗?她的手机紧急联系人为什么打不通?”
“我……”戚树理想起来自己把她拉黑了。
那头人叹一口气,语速极快:“许竖离出了车祸,在救护车上,我们马上到第一人民中心医院,请尽快过来!”
挂电话前忍不住:“我说你们这些当家长的能不能上点心,吵架也不能拉黑人,快点来,快点来啊!”
戚树理差点拿不住手机,目光茫然,望向戚云丽,戚云丽听见电话里吵吵的声音,没听清内容,问:“怎么了?”
“妈,许竖离出车祸了。”戚树理木然张口,在手机上打车。
戚云丽大脑出现一瞬空白,拉住戚树理的手,“在哪?”
车到了,戚树理拉住戚云丽坐进车里:“在第一人民中心医院,许阿姨知不知道,你告诉她一声。”
戚云丽点开手机,几个字打了半天,她的心情迷茫而复杂,担心吗?有吗?
戚树理把许竖离用过的手机号一一移除黑名单,盯着手机屏幕不动。
到达目的地,戚树理和戚云丽下车,戚树理跑到前台问:“刚才是不是有个出车祸的人送过来,请问她在哪里?”
“病人在二楼,这边左转。”护士人员指路。
“谢谢。”戚树理和戚云丽跑到二楼,重症监护室上方,亮着红灯。
显示:抢救中。
一个护士戴着口罩,走过来:“你们就是许竖离的家人吧,这边来签字。”
戚树理:“医生,她怎么样?”
“我们到的时候,她身上都是血,人失去意识,不好说,就看能不能抢救过来了。”护士和她解释。
戚树理心跳骤停一下,才缓慢跳动起来。
戚云丽按医生的指示签名,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还是要为自己的孩子签名。
生死未卜。
一个医生走出来,飞快关上门:“病人失血过多,血袋拿过来了吗?”
“出了点意外,血库里的O型血和B型血不够。”
戚云丽往前一步,戚树理按住她摇头:“直系亲属不能输血。”
“医生,我是O型血。”戚树理上前。
“那行,你和我来。”
戚树理穿上防护服,被推进急救室,她看见几个医生围着许竖离,衣服上全是血,强烈的探照灯打在许竖离身上,鼻子插着呼吸机,心电图滴滴响着。
两人中间一条透明的管子,血液流动,从戚树理的身体到许竖离的身体。
许清寒赶到时,只有戚云丽一个人在门外。
“现在什么情况?”许清寒喘着粗气,刚从公司赶来。
“失血过多,树理进去输血了。”戚云丽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她和我说去找戚树理,我就一回没安排保镖跟着。”许清寒看着亮起的红灯,心中升起悔意。
赵秘书赶过来,她拿到了路段的监控,警察这时也过来了:“肇事者酒驾逃逸,已经派人去抓捕。”
许清寒眼神冰冷,和警察交涉,后续交给赵秘书,和戚云丽一起等结果。
许清寒站着,戚云丽坐着,安静的走廊里,漫长又煎熬。
过一会儿,戚树理被推出来,脸色苍白,嘴唇也有点白,戚云丽扶她坐下,给她接杯水喝。
直到中午,依旧在手术中,并且下了一张病危通知单。
许清寒签字,笔迹透过纸张,戚树理无意识地手指抖动。
戚云丽的大脑告诉她,急救中的人是她的孩子,忍受孕吐、疼痛生下来的孩子,被她抛弃的孩子,长大后相见和她针锋相对的孩子。
现今面临死亡,戚云丽想起她的恨,想起许竖离的恨,万般复杂的心念化成一句:希望她活下来。
赵秘书带来的午饭,谁都没有动,尽管互相劝对方吃一点,但都没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