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宫缩从第二天早晨开始,简晴一手握着栏杆,一手抓着陶腾的手臂,嘴里不停的喊“疼”,擦汗的手帕换了一次又一次。
整间病房被潮湿的雾气笼罩。
陶腾守在简晴身边,左臂隐隐现出一道长长的血印。
“护士长,再去催!”
“陶主任,我这刚挂电话。”柳英一脸为难,“现在咱们科所有手术室都在用,叶医生那台手术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结束。”
“那就联系内科、外科,只要有空出的手术室,立刻告诉我!”陶腾冷着脸低吼。
“好,我这就去。”柳英嘴上答应着,却没有挪动脚步,“陶主任,要不要给简医生打止疼针?引产的病患我见过不少,可是没见过像简医生痛感这么强烈的。”
“手术室一空出来,马上告诉我。”陶腾答非所问,重复着这一句,声音已不能再轻。
“您自己能应付吗?”柳英不无担忧地看着简晴。
“出去吧。”
陶腾一抬头,柳英才看到他通红的眼睛。
刚出房门,杨晨曦就凑了过来,踮脚朝病房里看。
“六个手术室全满,简医生也是够倒霉的。”
柳英失神地摇摇头,“晨曦,我这心里头特别难受。”
“护士长,您别这样。”杨晨曦揽过柳英的肩膀,“还全靠您撑着呢!”
“真的,我看着简医生那个样子,我……我心里堵的慌。”柳英揉了揉眼角,深吸了口气,“走吧,去手术室看看。”
现在,病房里只剩下陶腾和简晴。
她抓着他手臂的手慢慢滑到他的手腕,“是不是……是不是……孩子……舍不得我们?”
“别乱想。”陶腾知道自己的安慰苍白无力,可他还是接着说下去,“你自己是医生,还不了解这种情况吗?”
“别让……别让我爸进来……”
“你放心吧,我把爸爸支走了。”
简晴点点头,“我……我能忍得住……你别着急……”
“等我一会儿。”陶腾抽回手,快步走出病房。
他拨通了一串曾经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声之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
“喂,孙院长吗?我是陶腾。”
“陶……陶腾?”对方显然吃了一惊。
“闲话不多说了,您赶快帮我联系妇产科,我需要一间手术室。”
“什么意思?”
“十万火急!”陶腾几乎喊了出来。
“你得跟我解释清楚,我才能给你安排!”被称为“孙院长”的人也急得直敲桌子。
“我太太!我太太要做引产手术!”
“叶紫?”
“多余的不说了。”陶腾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我们现在马上往医院走。”
“好,来吧,我马上安排。”孙院长终于应允。
挂断电话,陶腾一把拉开病房的门,用毯子裹住简晴的身体,把她抱在怀里,带着歉意和心疼的眼睛闪闪发亮。
“相信我。”
“嗯。”简晴说不出太多的话,只是用微弱的力量依偎着他。
随他走,一切由他。
“陶……陶主任……您这是往哪去啊?”经过护士台时,杨晨曦惊得追在陶腾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