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尘动了动薄唇,放轻了声音:“有些事情,不揭穿,未必是好的。”
姜之酒动了动瞳仁,看向坐在她右前方的男人。
“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人告诉姜暖。那个时候,是否会被添油加醋,可就说不准了。”
这句话在理又不在理,姜之酒沉浸在悲伤的脑子有点无法做出判断。
她说:“是不是,我要是没有答应你,没有来到宁和,就不会发生这些。”
段尘轻轻扯了下嘴角,“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回去被宠坏了?”
“才没有。”得到了心里想要的那个答案,姜之酒心底的雾气稍稍散了点。
“我不想他们分开。”她的声音闷闷的,听得人心里也闷闷的。
“只会是暂时的,相信我。”段尘的目光划过女孩儿的脸庞,而后抬手轻轻在她的脑袋上点了两下,像是在安抚。
姜之酒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心底的阴霾渐渐消散。
“都想起来了吗?”段尘问。
姜之酒如实回:“我哥哥不肯告诉我那天的事情,从他对雷雨天的应激反应中,我也只回忆起了一些细碎的片段。那场车祸里,有我、我哥哥、迟阿姨还有段亓聿。我的记忆里,原本对于段亓聿的片段是模糊的,但他几次三番试探性地询问,让我想起了少许的片段。”
段尘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姜之酒,“记不记得这个人。”
接过照片后,姜之酒在记忆里搜寻,但最终无果,"想不起来。"
段尘抬眸,将视线投了过去。
姜之酒也坦荡对上他的视线,“不信我,你自己去问段亓聿啊,我本来就不想记起那段记忆。”
听到女孩儿坦言,段尘也不好继续逼她,收回照片,他说:“这件事不急,慢慢想。”
姜之酒瘪嘴,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回去吧,很晚了。”
“哦。”
得到驱赶令后,姜之酒也没犹豫,起身就走。
只是,在她即将踏出门时,背后传来段尘的声音:“最近别乱跑,盯着你的人,可不只一个。”
姜之酒转身,露出一个笑,“谢谢提醒,让他们尽管来。”
来到一楼客厅,一股香味萦绕在鼻尖。
紧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小阿酒,过来吃你最爱的可乐鸡翅。”
姜之酒愣了愣,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按在了餐椅上。
“别发愣了,快吃快吃,吃完我还得送你回家呢。”
说话的人是段尘身边的助理,张彦。
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不婚主义者。
在他的注视下,姜之酒夹了块鸡翅塞进嘴里,“@#¥%¥……*#@?”
张彦沉默了半响,而后开口:“那当然是我老板允许,我才给你做的,不然我哪敢在这里下厨啊。”
“@#$%¥@#@#¥。”(翻译:那他刚刚还赶我走呢。)
“哎,他口是心非又不是第一天了。”张彦从旁边的恒温壶里给姜之酒倒了杯温水。
他撑着胳膊,眉目柔和地看着对面的女孩儿,“最近,是不是瘦了?”
姜之酒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没有,我暑假的时候还因为吃太多发烧了呢。”
“还发烧了?”张彦眉心蹙了蹙,“你在樊川的时候可很少生病的,稍微有点咳嗽,姜老爷子就带你来医院,我老板也会叮嘱医生好好照顾你,怎么一来宁和就发生这么多事。”
姜之酒垂下眼睫,“张叔,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该来宁和,我就应该安分待在樊川,等他们回来看我。”
“这是什么话?”张彦将纸巾递过去,“我刚刚那话的意思,是觉得他们没照顾好你,跟你来不来宁和有什么关系,你以前可不这样的奥。”
姜之酒不说话了。
张彦说:“我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但这都不是因为你来宁和才会发生的,即便你不来宁和,这些事情还是会发生,没有必要将责任全推到自己身上。”
“你就是一个小姑娘,干嘛给自己身上背负那么多不该由你来承担的责任呢。”他走到姜之酒背后,娴熟地替女孩儿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别担心,天塌下来,有姜家给你顶着呢,再不济,还有我老板和皇甫家,他们都是你的底气,别怕。”
..
一个多小时前。
“先生,小阿酒她,一个人来找你了。”
段尘敲击键盘的指尖顿了顿,“让人远远盯着,别让她出事。”
“是。”
“给门口的人说一声,别拦她。”
“好。”
“我记着,冰箱里还有点鸡翅。”
“明白,我这就去做。”
【甜酒度小剧场22】
张彦将姜之酒送到小区门口时,正好撞见了出来寻人的程煦。
在见到姜之酒时,程煦没有责备她乱跑,而是将她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有没有磕碰,满眼的担心和自责。
“爸爸,我没事。”姜之酒抱住程煦的腰身,将脸贴在他臂弯处,语气软糯着主动低头认错,“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出来的时候应该给你们说一声的。”
程煦扣住她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没事就好。”
张彦在姜之酒下车后便驱车离开,未做停留。
“送你回来的人,是谁?”
姜之酒挽着程煦的胳膊,与他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坦然自若应对着:“不认识,滴滴出行上随机匹配的司机。”
程煦神色稍暗,没再追问。
两人回到家里的时候,姜暖和姜乘还没有回来。
餐桌上,程煦一边给姜之酒把脉,一边说:“以后别乱跑了,你妈妈会担心的。”
姜之酒点头应着,“爸爸,那你会担心吗?”
程煦抬眼,对上女孩儿那道视线。
他轻抿了下唇瓣,“也会。”
“爸爸,”姜之酒轻唤了声,“妈妈生气了,你要哄她,耐心地哄。”
说完,她又急切补充了句:“我帮你一起哄。”
程煦眸色情绪复杂,艰难地滚动了下喉结,“好。”
“已开锁。”
伴随着一道机械女声而来的,是姜暖风尘仆仆的身影。
她喘着气,来到姜之酒面前,将人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事后,才开始生气,“姜之酒,你才来宁和多久,都敢给我离家出走了是不是!”
“我没有。”面对真正生气的姜暖,姜之酒说话的语气弱了许多。
“妈,你先别激动,”姜乘走过来,试图缓解气氛,“阿酒这不没事嘛。”
“你闭嘴!”姜暖一声令下,姜乘禁了声。
倒不是他真怕姜暖,只是刚刚找姜之酒的路途中,姜暖劈头盖脸地将他骂了一路,他现在有点不敢多说话。
“妈妈……”姜之酒采用着老方法,试图唤醒姜暖的母爱。
可这一次,似乎不管用了。
“你别喊我。”姜暖不知为何红了眼睛,声音里也裹进了颤音,“你是不是,帮着你这个爹一起来骗我!”
一句话落,姜之酒愣在原地,眸色里染上震惊。
空气瞬间静得骇人。
“暖暖,”程煦最先反应过来,他出声,“没有。”
姜暖垂下眼睫,转身回了房间。
“砰”得一声,空气重归寂静。
被程煦和姜乘轮番“教育”后的姜之酒,洗漱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和饱腹的肚子瘫在了床上。
“叮。”
她刚刚出去的时候没带手机,此刻再次翻开手机,看到姜乘给她拨了16通电话,程煦给她拨了19通电话,姜暖给她发了37条信息,以及段亓聿的5通未接电话,心里顿然有点不是滋味。
今天去找段尘质问的这个选择,是有些冲动以及仓促,起码得跟他们说一声的。
她点开微信,看到了段亓聿给她发来的几条消息。
DQY:去哪了,你哥在找你。
DQY:看到回我消息。
DQY:姜之酒。
DQY:别让人担心,他们都在找你。
DQY:回我消息。
DQY:好好休息。
姜之酒眉心微微动了动,将手机反扣在枕侧,仰头看向天花板。
啧,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