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带步晚参与到“击杀”无尽魇是假,木林深当然不会昏了头顶着可能刺激步晚恢复记忆的风险,带着步晚去杀无尽魇。
她想要的,是一个合理的,让万沉舟同意她能够离开督查会去找无尽魇的理由。
李又生沉默了。
而木林深知道李又生为什么沉默。
“会长那边,你帮我说说,李又生。算我拜托你。”
李又生不明白木林深为什么突然发疯,他想拒绝木林深这异想天开的请求,但当他抬起头和木林深对视的一瞬间,拒绝的话却实在难以脱口。
他在木林深的眼睛里,看见了,和自己当初对灾祸穷追不舍的,如出一辙的执着。
他在木林深眼里看见了一座无论如何也想翻越的高山。
就像十多年前,他第一次在血海中抬头看见灾祸一样。
“我答应你,但我不敢保证,会长不会看穿你的打算。”
木林深离开了。
而李又生打开了自己的办公电脑,他打开一份加密软件,显示屏瞬间被分成了无数份,里面赫然是督查会每个位置的监控视频。
随着李又生手指在键盘上敲动,密密麻麻的监控录像时间跳转,最终这些画面里都出现了同一个人的身影。
早已被翻到边缘磨损的笔记本被他从抽屉里拿出,原先只记录了三分之一的笔记本如今已经不再有空白的纸张。
如果木林深还在,一眼便能看清上面出现次数最多的名字。
赫然是步晚。
-
云亭站在会长办公室门外时,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头顶那盏老旧的日光灯在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她来得比约定时间早了近一个小时,这完全不符合她一贯的作风,但昨晚几乎一夜没睡,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宋黎越来越差的脸色和步晚在病房里说的那些话。
不安感让云亭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而能给她这个答案的人,似乎只能是万沉舟。
她和万沉舟约定的时间还没到。
云亭本打算在走廊里等到约定时间再敲门,但万沉舟的办公室门并没有关严,留着一道指节宽的缝隙,灯光从里面漏出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暖黄色的光带。
里面有说话声传出来。
云亭本想帮里面的人将门关严实,但就在她靠近门缝伸出手时,她认出了里面那两个声音。
一个是万沉舟的,苍老,缓慢,像是一道在风中燃烧了很久的烛火。另一个声音,竟然是谷云开的。
云亭的手停在门框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凑近门缝。
她知道自己不该偷听她们的谈话,但她听见了一个太过熟悉的名字,而谷云开提及这个名字时的语气,让云亭有些害怕。
九队队长今天的声音和平时完全不同。
谷云开平时说话干脆利落,带着军人般的简洁,但此刻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云亭从未听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厌恶和恶意。
“会长,您早就知道了。”
万沉舟没有立刻回答。云亭听见茶杯搁在桌面上的轻响,瓷器和木头相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云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万沉舟问。
“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我在说什么,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我要做什么。”谷云开的声音有些哑,嗓子仿佛被复仇的火焰燎过,“木林深就是当年突然消失的密林骨。风野旷息亲口指认了她,而她和唐青瓷都没有否认。不仅如此,木林深还让唐青瓷用锁匠的能力封锁了我的记忆,直到前些天,唐青瓷的能力突然失效。”
门外的云亭听清谷云开的话后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几乎不敢呼吸。
片刻后云亭从门缝处离开,她绕到另一侧走廊,用后背紧贴着走廊墙壁。
墙面温度冰冷,寒意透过云亭的衣料渗进皮肤。谷云开的话在她脑子里在反复回响。
密林骨,云亭当然知道密林骨事件,那是督查会创立以来最大的内部惨剧。十三队全员死在自己队长手里。
谷云开刚才说,木林深就是密林骨?木林深?
云亭并不清楚密林骨事件的细节,她加入督查会的时间在那次事件之后,但看谷云开的反应,她很可能是那次事件的受害者或是参与者之一。
如果木林深真的是密林骨,那谷云开一定想对木林深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