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抿了抿唇,哀怨地看了素白一眼,后者耸了耸肩,没觉得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倒是苏墨看向素白,“你也一起进来吧。”
几人进了屋,段惜槿靠在床榻上,只是那双眼眸里,倒是目光清明的模样,鬼影躬身道:“殿下,那山下人点了山火,只是他们有意在控制火势,今日的这场火,将山脚处十尺的树木都烧成了焦土。”
段惜槿的手指在床榻边沿轻轻点着,头则靠着床榻的靠背上,微微扬着,半晌,她才道:“那他们的营帐呢?”
“山有坡度,这山火灭了后也都是焦炭味,营帐依然在山脚下,只是烧尽之处会有人巡逻。”鬼影答道。
“他们是想一点点的往上挪,直到火势在可控范围内包围整个普度寺,让我们无路可走?”苏墨道。
段惜槿看过去,唇角微微上扬,“这样未免太麻烦了一些?”
“若是和苏大人说的那般,我们便去井里躲避,等火势过了,再出来?”鬼影问道。
段惜槿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皱着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应该是怕你假死。”此时一个声音从屋外传来。
所有人看过去,闲鹤师太手中拂尘轻轻一甩,“即便是山火,也会怕你若是得空跑了出去,回头再来,这桩桩件件,不过是一个人的心思太细,细得不会给你任何生机罢了。”
整个斋房内亦是寂静无声,段惜槿靠在床榻上,看着闲鹤师太,“那师太觉得本宫该如何应对?还是正如方才鬼影所说,入那深井躲避?”
“如今看来,即便是深井,也定然会被他们发现,搞不好投石入井,倒是让大家都尸骨无存。”闲鹤师太悠然道。
段惜槿其实也想到了,若是一层一层的往上走,最后,终是会有人打进这普度寺,这深井虽算隐蔽,也决然逃不过那些天罗地网的搜索,到时,便会有人入井查看,也会像闲鹤师太说得那般,将这井口封堵,到时,谁都别想出来。
“那我们今夜便冲出去?”鬼影道,“现在包围圈还比较大,即便有巡逻的人,自然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深夜出行,当作刺客倒是合适。”闲鹤师太又道。
段惜槿此时看向师太,“师太是已经有了法子?”
闲鹤师太唇角微微扬起,“殿下聪慧,不过贫尼不是想到了法子,还是觉得他们这次的火势另有所图。”
说着,她用右手轻轻左右摇摆,段惜槿蹙眉,“风?”
苏墨此时往前一步,“最近一直少风,但并不代表着往后的日子都不会有风,若是我们能提早预测风向……”
她顿了顿,倒是段惜槿看向闲鹤师太,问道:“师太是已经算得风向?”
“明日午时,东北风,那些营地便是在东北处。”
“烧不到了……”因那十尺的荒芜,倒是让火势没法延展,段惜槿微微蹙眉,“所以他们便是在防这东北风?”
闲鹤师太轻轻点头,“他们阵中,亦是有阴阳生。”
“但也证明了,他们原本便是想让本宫,烧死在这山火中。”段惜槿道。
闲鹤点了点头,“所以,殿下觉得该如何?”
“明日既是东北风,那明日便也不是他们烧山之日,他们是在等,而本宫不能等。”她说着,看向鬼影,“明日一早,你安排几人入深井探测,看那平台处有没有法子从悬崖处下山。”
她又看向苏墨,“你明日去西南方瞧瞧,是不是处处都有守卫盯防,我们有没有直接下山的可能。”
此时她看向闲鹤师太,问道:“师太可知,除了明日的东北风,往后几日,这风向又当如何?”
“若贫尼所测准确,东北风要持续三日,再后头,便要再看天象。”
“三日,足够了。”段惜槿悠悠道。
她重新看向苏墨,“你可知当如何?”
苏墨微微挺直腰身,“殿下放心,西南处,第三日,不会有一个守卫。”
段惜槿微微展眉,“那深井亦不可丢了安排。”
闲鹤微微皱眉,终是明白里头的意思,“殿下这样,杀孽过重。”
“不过是自保,若是他们不堵着我们下山的路,谁都不需要死。”段惜槿微微仰头,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