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味觉也不全都是坏事,因为同样的,毒药对他来说不会有任何影响,为了验证这一结论,他曾口服一段时间砒霜,和吃白米没什么两样。
对于酒却产生很大的阴影,但凡沾到一点都会睡得人事不省,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感觉晕眩。
那一觉睡得也并不安稳,他不断思考着楚别情临走时那层难过的来源,同时他还总在他耳边说“你是我的心上人”这句话,吵得他难以入眠。
半睡半醒直到深夜,一个人影跃窗而入。
“主人。”
晏惊寒瞬间清醒,略略蹙眉:“你怎么来了?”
“属下有大事回禀。”
晏惊寒看了看四周,楚别情就在他的隔壁,窗还开着,他不确定在这里说话会不会被他听到,沉思少时,晏惊寒低声道:“去后山。”
路过楚别情窗前,晏惊寒驻足片刻,他在床上睡得很沉,月光映在他的脸上,长睫的阴影落在颊边,没有习惯性的笑意,整个人看上去乖了不少。
晏惊寒点在树叶利落起身,下一个瞬间身影已在后山。
晏惊寒走后,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闪动,悄然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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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潮出狱那日,他的妻子饶柔过来接他。
铁骨铮铮的武将没有一丝傲气,低垂着背任士兵解下锁链,看到佳人的那一刻才终于明亮了一下。
“柔儿。”
饶柔原本嗔怒地看着他,听到这一声柔儿不觉红了眼眶,之前他对她的忽视又全都变成过眼云烟,乱世之中,人好好活着就好。
饶柔扑过来,韩潮接住她,轻轻抚着她的背,“我们回家吧。”
一转头看到楚别情站在门口,含着笑意看着他。
“多谢刑狱使相救。”多项罪名加身,却能安然无恙出狱,韩潮明白,都是这位大人暗中安排。
楚别情:“你没有杀人,怎么说是我救你。”
练兵的事楚别情并未外传,韩潮抱了拳,尽在不言中。
正要走,外面一个士兵匆匆忙忙跑进来:“大人,郡丞大人不好了!常雷他感染了!”
常雷是郡衙官兵,跟孟哲正在一个小队,前几日救援人手不够,常雷分派了出去,不想中途受了外伤,脏污的河水一直浸泡,伤了几天都没有好转。
“去找大夫。”楚别情转头对手下士兵吩咐道,自己还没行动,韩潮先他一步跑走,他对饶柔说:“你先回去,我很快就来。”
“哎!”饶柔叫了他一声,却也只得到他的背影。饶柔早就习惯了。
她朝楚别情福了福身,自己回家了。
常雷的情况并不好,腿上的伤越来越严重,已经有溃烂之势,现在又起了烧,汗水将衣服都浸湿了,孟哲正扣着他的手,一边擦汗一边低声安慰着。
“韩都尉来了!”外面有人通报。
孟哲正赶忙站起身,给韩潮腾出地方。
韩潮来到病床旁边,给常雷把脉,“去拿针来。”
楚别情在后面进来,见下人取了针,韩潮拈起一根在火上燎了,看准穴位精准下针。
孟哲正站在最外围,看到楚别情,悄声行了礼。
“韩潮会针灸?”楚别情问。
“是啊,”孟哲正答道:“韩都尉的医术极佳,很多大夫都比不上他,我听说他的骑兵有些小的头疼脑热的,都是韩都尉亲自医治的。”
楚别情看着韩潮熟练的手法,深深蹙起眉头。
晚饭时分才见到晏惊寒,他似乎有话跟他说,正好,楚别情也有话要对他说。
二人来到验尸房,楚别情找到张泊闻的尸体,拿出准备好的刀具,对着张泊闻的脖颈砍了下去。
烛火下,楚别情的眼睛被血肉映得发红,他的表情却冷静而认真。
“有什么发现?”晏惊寒问。
楚别情锯下张泊闻头颅,在他的断掉的颈间慢慢摸索,终于,在某一个位置,楚别情拿出一个细细的长针。
对应着的,就是他脖颈处的红点。
“有人将针打进他的脖颈。”楚别情道:“在皮肤外面留下一个红点。”
楚别情将下午的事告诉晏惊寒,晏惊寒明白过来:“是韩潮动的手。”
“初七那天晚上,奚浚川也住在郡衙,他们说的事情办妥,应该就是合谋杀死张泊闻。”
“可是,动机是什么?”
他们明明那么缺钱,为什么要杀害赈灾使呢?
楚别情:“而且杀了张泊闻之后,还是没有钱。”
晏惊寒想了想说:“会不会在他们动手之前,有人捷足先登,将赈灾银掳走?”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验尸房里陷入死寂。
“不管怎样,再去问问韩潮,一切就都明白了。”楚别情说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蒲剑松行动了,我已经知道江九爷的府邸。”晏惊寒说。
经过一场大雨,蒲剑松觉得阿香说的危险属实,为了保命,他冒险去了一趟江九爷府,把阿香放在地上就跑了。
“好,明天我提审韩潮,你去会江九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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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了才知道,夜里常雷被送往士兵驻扎的营帐养伤,韩潮也跟了过去。
楚别情来到韩潮的营帐旁,里面没有一点声音,楚别情叫了几声没有回应,楚别情蹙了眉,猛地掀开帘帐。
只见韩潮早已躺在地上,面色发紫,嘴唇漆黑,唇角渗出的乌血淌到地上,那双黑亮的眼眸彻底没了光彩,睁得大大的看着门口。而他的手边,放了一个白色的傀儡娃娃,沾了些许泥土,和他一样,无神地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