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镐都城,唯一能说动梁将军的,恐怕就只有梅初白了。
“什么事?”
“羽林军长期不受重视,练兵场破旧不堪,将作监少府监相互推诿,谁也不肯出钱修整。”晏惊寒缓缓道。
梅初白挑眉问道:“你想让骑兵司重新给你批一块练兵场?”
“嗯。”
梅初白叹了一口气,素白纱衣垂落在地,像是山间倾泄下的清泉,“你这样筹谋,我瞧着都觉得累。长洲,何必呢,人活一世,快活一日是一日。”
梅初白算是整个镐都最会享受的,他是梅氏嫡出,正儿八经的世家子弟,性格洒脱,不参与党争,得个闲职,整日游离于京城之外,秋日看叶春天赏花,题书品茗,过得悠闲自在。
“无为而治,率性自得。”晏惊寒由衷地说:“尽红,你是整个镐都最‘道’的。”
梅初白笑了一声,“我给你问问。”
说话间,楼下一列人打马而过,一水的青衣烈马,很容易叫人注目。
泠泠阁里梅初白的这个房间视野最好,楼下的热闹风景尽收眼底,所以晏惊寒一眼便看到楚别情这一群人。
“廷尉寺的。”梅初白说:“楚少卿又带着属下过来吃酒。”
“他最近常来?”
“嗯,喝得烂醉而归。”
烂醉……
这倒不像他的作风。
“这楚少卿跟你很熟吧?之前神佑公主案,你不是协助了么?”梅初白问。
晏惊寒摇头:“不熟。此人心机颇深,根本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梅初白却笑起来,坐直了一些:“怎么,和这位少卿相处得不愉快?”
晏惊寒回忆起之前跟楚别情的种种,眉宇间萦绕起厌恶:“此人油滑,我甚不喜与其接触。”
梅初白接过茶仆递来的杯盏,由衷道:“廷尉寺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廷尉寺卿常年卧病,少卿独挑大梁,楚别情能察言观色,八面玲珑,也算是个人才。”
晏惊寒目光落到梅初白脸上:“你很少夸人。”
梅初白之前跟楚别情打过几次交道,他没那么多讲究,当断则断,有手腕有计谋,又很讲义气,在纸醉金迷的官场中,身上有种非常罕见的干净冷冽的“侠”劲儿:“是吗?我确实觉得楚别情有点意思。”
“他有相好了。”
“啊?”晏惊寒冷不丁来的这么一句倒给梅初白说一愣。
“在泠泠阁里,你还是别想了。”晏惊寒挥掉衣袖上的水珠,动作惊到池水中的游鱼,那只青梅翼摇着绿油油的大尾巴游走了。
梅初白乐了,摊了摊手,重新倚回去,咂摸着晏惊寒的话,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于是说:“那样一张脸,很难不叫人心动吧。”
晏惊寒看他一眼,刚好对上梅初白的笑颜,他知道他是取笑他的,话题没再继续,他将茶水一饮而尽,“下次喝茶不知何时。”
“怎么?”
晏惊寒站起身:“我可能要开始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