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述云抬起头,眼底有些红红的,“继续什么?”
柳画桥没说话,指腹擦过对方眼尾,然后滑到尧述云的后颈上,微微歪着头,将人往自己这边勾过来。
“小云哥哥你没醉呀?”见尧述云跟在柳画桥后面出来,柳绮窝在沙发上说。她们已经吃完了,柳绮还勤奋的把餐桌收拾了,但那碗莲子猪心鱼肉汤还留在桌上。
“你小云哥哥都躺下了,非要拉着我问我会不会吃他挑好的鱼肉,我说会,他又说要是我骗他怎么办。”柳画桥一摊手,尽管双唇微微有些红肿,但表情和说辞都自然到天衣无缝,“拉扯半天,现在跟出来说要看着我吃。”
看着桌上冷掉的汤,柳画桥无奈的看向有些窘迫的尧述云:“你不放汤里我还能吃几口,现在这……”
尧述云记得自己喝糊涂时都干了些什么,现在尴尬的上前把汤端走,“我的错,我浪费了,我去洗碗。”
奇怪的走向。柳画桥语气带上试探:“醒了?”
尧述云点点头:“看到自己干的蠢事就醒了。”
柳画桥笑笑,也进了厨房,尧述云洗碗,他收拾台面。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鞭炮声仍是一户接一户的响,透过窗户偶尔还能看见有小型烟花在空中绽放。
看着窗外绚丽的烟花,尧述云不自觉地放慢了手中的动作,柳画桥正在准备包饺子的馅,见状问:“要玩烟花吗?小奇想玩我就买了些。”
尧述云收回目光,继续洗着碗:“晚点吧,留着守岁困了的时候玩,提神。”
“好。”柳画桥看向窗外漆黑的天空,喃喃自语道:“就是不知道十二点前能不能看见下雪……”
柳画桥让尧述云擦干净几个大些的盘子,自己又找了个干净的袋子,都拿来放到时候包好的饺子。
包饺子的准备工作做完已是晚上七点半。客厅把茶几清空,将东西放在上面,家里开了空调,不用再挤在一个小暖炉旁。
四个人跟前一人一个盘子,袋子、肉馅,和买的现成的饺子皮放在中间,“一人一个盘子,各包各的,盘子放不下就放袋子上,到时候每个人的都蒸一点,大家都尝尝。”
虽说各包的,但柳绮还是起了攀比心,当然,跟哥哥和奶奶比是不可能的,于是她将目光放到了连饺子皮怎么拿都不知道的小云哥哥身上,即使她自己都没包过几次。
然而柳绮明显低估了尧述云的学习能力和上手能力。
一开始柳画桥带着尧述云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包,他怎么做尧述云就怎么做,刚开始包的有些不像样,渐渐的,倒也有七八分像柳画桥包的。
杨琳芳的饺子是双手一捏,一个金元宝样的饺子就出现了,圆鼓鼓的,很可爱;柳画桥则是一个折子一个折子捏出来的,看着比元宝样的要长些,还很美观;柳绮两种包发都学不来,一会捏一会折的,包了半盘四不像,有个别不是撑爆了就是饿扁了;尧述云除了刚开始五六个,其他的至少有形,但具体如何还要上锅了才知道。
时间从饺子皮的缝隙中流走,春节联欢晚会也在不知不觉中呈现在电视上,充满祝福的开场白向全国人民问好。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忽然出现的笑声,措不及防的打趣,都将成为这个冬日,这次春节,记忆中最深最沉的锚点。
饺子包的没有很快,毕竟是打发时间方式的一种,等饺子皮包完都快八点四十了,还剩了点肉馅,柳画桥说留着到时候炸肉丸吃,煮肉丸汤也行。
每个人包的饺子柳画桥都拿了四个上锅蒸,多的都放进了冰箱冷藏。
蒸好的饺子中,柳绮包的不是吐油就是瘦骨嶙峋的,尧述云包的看着还行,结果因为捏的太轻,一蒸饺子全都纷纷开口。
白萝卜丝猪肉馅,整出来汁水很足,蘸上加了辣油的醋碟,又香又辣,就是有些烫嘴,吃的柳绮吱哇乱叫。
“嗯?”尧述云夹起一个柳画桥包的饺子送进嘴,忽然尝到一个不属于饺子的味道。
“哥哥,你怎么往饺子里塞了花生啊?”柳绮不顾烫,吃的快,发出疑问。
“新年要好事花生。”说着,柳画桥自己也夹起一个饺子,咬到中间的位置,刚好露出花生。同时杨琳芳也吃到了花生。
眼看四人都吃出了花生,柳绮说:“哥哥,这不是要看运气的吗,怎么都吃出花生了?”
尧述云将剩下半个饺子放进嘴,然而刚咬下去,他就止住了动作,用舌尖把肉馅中圆圆的东西挑出来,他听见柳画桥说:“谁说不看运气,有个饺子里我包了两粒花生,四分之一的概率,谁吃到了?”
“我。”尧述云嚼碎口中的花生说。
“恭喜,在好事花生的基础上好事成双。”柳画桥笑着。
吃完饺子,柳绮就去洗澡了,这样晚上守完岁就可以直接睡了。洗完出来时和仙女下凡似的,仙气飘飘。
柳绮喜欢玩头发,没事就给自己扎点奇奇怪怪的小辫子,头发留到及腰处,从浴室出来即使用毛巾擦过了,发尾仍是直滴水,她站在浴室门口,嗷了一嗓:“哥哥!”
“来了。”柳画桥将剥好的开心果放到尧述云手中,起身往浴室去。
柳绮非常自觉的给吹风机插上电,自己找个凳子一坐着。柳画桥洗好手就接过吹风机,开始呜呜的给柳绮吹头发。
头发吹好后,柳绮忽然一把抓住柳画桥,小声问:“哥哥,小云哥哥今晚是不是在我们家住呀?”
放吹风机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柳画桥“嗯”了一声,“这么关心你小云哥哥?”
“没有啦,只是都没见过别人在我们家过夜,那小云哥哥睡哪啊,家里没有多的房间,难道睡沙发吗?”柳绮摇头晃脑的,看着发丝根根分明的从眼前飘过。
柳画桥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怎么可能,他和我睡。”
柳绮“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出了浴室,柳画桥没回客厅,而是进了房间,他给尧述云发了信息,把人叫过来。没过几秒,房门“咔哒”一声,人来了。
“今晚你是……留下来吗?”柳画桥问。
这个问题尧述云有想过,不过没想出什么结果,他反问:“不行吗?”不行的话,凌晨回家也不是不可以,他想。
“没有不行……”柳画桥一模鼻尖,少有的表现出一丝不知所措,然后往衣柜走去,“那我给你拿套睡衣。”
好在年前买了新内裤,应该能穿吧……柳画桥想。
看他这样尧述云有些想笑,他当然都可以,但还是更想留下来,而且他觉得自己那么问柳画桥肯定会答应的。
没一会柳画桥就拿着一套灰色的睡衣和一条新内裤,他偏过头问:“你要现在洗吗?不洗的话我就先把衣服给你放在床上。”
“晚点洗,到时候还要玩烟花。”尧述云说。
“好。”柳画桥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