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看见尧述云一直盯着自己，柳画桥便微微侧过头，声音有些哑的问：“几点了？”
柳画桥一只手按在脖颈处，眼中的漠然还未褪去，头发刚刚被蹭的有些散乱，整个人在刚睡醒的茫然中还带着一点凌乱美和些许攻击性，至少刚才尧述云和他对视上时，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被打了一样。
不过柳画桥头发上还夹着柳绮夹上去的可爱发卡，看上去格格不入的反倒有些反差萌。
好想拍照……尧述云心说。
于是他默默点开相机，同时报出时间：“十点二十三了。”
注意到尧述云的小动作，柳画桥不禁挑了下眉，但并未制止，他给了尧述云完全自由的拍摄权。其实柳画桥都不敢想今天尧述云到底拍了多少照片，估计相册都要爆出来了吧。
与此同时，车厢里的广播响起：“江城第七中学到了。”接着就是车门开启时的滴滴声。
柳画桥将还在熟睡的柳绮抱好，从座位上起身，尧述云甩甩还没太缓过来的手，背好包，提起蛋糕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地铁。
地铁站里空旷安静到能听见脚步的回音，出站后外面的风吹得尧述云不禁哆嗦一下，有点冷。
柳画桥注意到后只能尽可能走快点，挨着尧述云走让他走里面。走到岔路口时，柳画桥开口：“你……”
然而刚说一个字就被尧述云打断道：“先送你回家，我再回去。”说完，就抬腿往柳画桥家的方向走去，完全不给柳画桥说话的机会。
好嘛，脚在你身上，想往哪走往哪走。看着尧述云的背影，柳画桥心里笑着。
到家时杨琳芳早已睡下，不过客厅留了灯。
柳画桥将柳绮抱进房间后出来给尧述云倒了杯水，把外套还给他，语气自然：“你等我一下，我去给小奇擦个脸。”说完，转身去卫生间接水。
没说等他什么事，就是让自己等。尧述云不明所以，但还是听柳画桥的话坐在客厅等他。
柳画桥给柳绮拿毛巾简单擦了下身上，又给她换了睡衣，这样睡得舒服。弄好后他回房间拿了件外套，外面风大，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
回到客厅时，尧述云坐在沙发上已经打起了瞌睡，脑袋垂着往前一点一点的。
柳画桥没叫他，而是走到他跟前蹲下，端详着那张看起来乖乖的脸：乖巧，温和，但不是可爱。
他不自觉地伸出右手食指，描摹着尧述云的脸型和五官的轮廓，画着画着，柳画桥就被自己这幼稚的行为逗笑了。
忽然，尧述云往前栽了一下，鼻尖刚好碰上柳画桥的指尖。
尧述云一下醒过来，一睁眼，他就看见柳画桥蹲在自己面前，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笑盈盈的。他一时间有些脑袋发懵的看着柳画桥。
见他这样呆愣呆愣的有些可爱，柳画桥站起身揉揉他的脑袋，“走吧。”他说。
将睡又醒时人的意识最模糊，尧述云有点迟缓的点点头，以为是柳画桥叫自己回去，拿起旁边放着的包就起身离开了。
直到走到院子里，意识被冷风吹回笼，他才发现身后的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灯，而自己旁边靠后一点点的距离处还有一个人。
尧述云停下脚步回头去看柳画桥，表情愣愣的像是还有些没睡醒，“这么晚了，你要去哪？”他问。
院子里没有灯，但好在月亮够亮，清冷的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柳画桥脸上还带着尧述云刚醒来时看见的笑意，他穿着一件纯灰色外套，双手放在口袋里，头上的发卡早已取下，辫子也拆了扎成了普通的低马尾，没扎起来的发丝在颈间飘荡着。朴素中带着说不上来的精致，犹如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不，画像远没柳画桥好看。尧述云想。
见他这样柳画桥没忍住，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两下，继续往门口走去，“去你家。”他说。
去哪？谁家？尧述云眨巴眨巴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柳画桥在说什么，但还是自觉地跟上对方。
“我家……不好，而且很晚了，你应该早点休息。”想到家里的监控，尧述云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现在是皱着眉的。
“你家不是没人吗，我在地铁上都睡半个小时多了，不困。现在是你需要好好休息。”柳画桥说着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还好，自己回来时应该不会太晚。
他接着说：“而且你来我家这么多次，我连你家在哪都不知道，是不是有点不太公平？”
尧述云走在柳画桥身后一步的位置，他看着周围建筑的阴影一个接一个的落在柳画桥身上。尽管柳画桥这么说了，可尧述云还是不太想柳画桥去。
家里一直给尧述云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哪怕陈慧欣不在家，哪怕关了监控，那种感觉也会像潮湿的空气一般黏在身上，挥之不去。
半晌没听到尧述云回应，柳画桥停下脚步，转过身，尧述云也停下看着对方。
柳画桥伸出手碰上尧述云的脸侧，拇指和食指揉捏着他的耳垂像是在捏什么捏捏乐：“这么不想我去？”
耳朵被捏的有些发热，但尧述云没有躲，“我家呆着可能会让人不舒服。”
不是直接拒绝。柳画桥眯着眼，手垂下去抓着尧述云的手继续往前走，“那走吧，明天和意外谁知道哪个先来，就当是满足我一个小心愿好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心愿？尧述云有些想笑。不过自己到底是做不到拒绝柳画桥的，家里监控没关，那回去还要先拉闸，他想。
晚风是冷的，手心是热的，走过路口后便是尧述云牵着柳画桥的手走在靠前点的位置带路，一路上清冷的让人容易误以为世界上只剩他们二人，只有偶尔传来的鸣笛声在提醒着他们没有误入平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