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一件事,跟上次的逃跑未遂相比,这次的苏澈身边多了司千尘这么一个变量。
那枚朱砂痣或许能困住对厌胜之事一窍不通的苏澈,但在小祖宗面前,说句班门弄斧也不为过。
秦岳找不到苏澈了,那么大的一个活人,就仿佛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
在高铁和飞机之间,司千尘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他给的理由也很简单粗暴:“飞谁不会啊?但是那种连成串的绿皮铁盒子我原来见过的,又聒噪跑的还慢,突突突的响还冒黑烟,我不信现在已经更新换代了,就靠它的速度,咱俩今天绝对到不了。”
因为这种刻板印象,司千尘在刚上车的时候对什么都好奇,甚至仗着别人看不见他,直接贴到了透亮的玻璃上,他盯着窗外正以三百多公里的时速往后退的景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被秦岳精心养了这么久之后,小祖宗现在虽说还是亏得慌,但是已经不用成日里三天睡九次了,精力旺盛到简直跟熊孩子有的一拼,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眼下他也是难得被这没见过的铁皮长龙吸引了注意力从而安静了下来,苏澈也终于能抽出空来睡一会儿了。
可能是突然断药后这具虚弱的躯壳暂时还没有适应,也可能是因为今天起的太早,苏澈这会格外的困。
只可惜,窗外千篇一律的风景对司千尘的吸引力十分有限,在结束了那股新鲜劲儿后,小祖宗又开始缠着两脚兽以释放他那无穷无尽的精力了:“别睡了,我好歹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呢,起来,陪我说会话,你这刚越狱成功,不回自己家,非要先去那个爸爸村干什么啊?”
苏澈靠在U型枕上,眼都没睁开,张嘴就是糊弄:“找爸爸去。”
司千尘:“……”
苏澈:“你知道瓮口村外面有个画在界碑上的阵法吧,它把整个村子都给罩了起来,鬼差被蒙了眼,所以轻易不会从里面过。”
司千尘无语了:“说点我不知道的吧,不出意外的那应该是落魄乡的手笔,估计是为了帮我遮掩行踪,不过纯属多余。”
“先别管有没有用,他们折腾这些是为了把你藏起来,还算是有理有据,”苏澈终于把那对杏眼给睁开了,“可岜桑村那边也有人改了个类似的阵法罩在外面,我想知道,这个又是为了藏什么。”
总不至于是藏那几只岩山婆的吧。
落魄乡的祖师爷既然跟司千尘达成了这样的协定,那师门里的后生要去做这么个阵法也算是无可厚非,毕竟小祖宗这种逃了一千来年的在酆都眼里高低也得是个无期徒刑,可岜桑村就不一样了,那儿什么也没有。
苏澈隐隐有种猜测,那个阵法要藏的东西……只怕是跟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山洞里的聚阴大阵有关。
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总是骨感的,苏澈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自己也有行百里者半九十的一天——而且还是被迫的。
岜桑村的路不好走,没开车就是这点不好,俩人下高铁后得先坐大巴去镇上,再从镇上转公交车晃荡回村里。
原本的路线确实是这么规划的,虽说绕是绕了点,但也能到,可等苏澈在镇上下车沿着路边溜溜达达准备去找公交车站牌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的,他直接就两眼一黑,大头朝下把自己给栽到了地里。
司千尘当即就在旁边叫唤开了,这是干嘛呢,人一躺布一盖,全村老少等上菜??
苏澈这回给自己掉线选的位置着实是不太好,旁边就是个省道,超载的百吨王把路面压得全是炮弹坑,一堆泥头车鸣着喇叭往前风驰电掣的埋头猛冲,掀起来的烟尘极大降低了能见度,以至于没有一个司机发现路边居然还躺了个大活人。
司千尘就算是没什么现代社会的生活常识他也知道,被这玩意撞一下那是真得直接领了票子去见酆都大帝了,所以见怎么喊苏澈都不醒后,小祖宗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勉强用仅剩的一魂对苏澈进行夺舍。
也亏得是他身上还有一千来年的修为,再加上苏澈这虚的要命的八字和体格,几乎就是个天选的傀儡胚子,司千尘这才能勉勉强强“驾驶”着苏澈爬到了路边的绿化带旁。
大晌午头,正是一天当中阳气最盛的时候,司千尘拼尽自己的修为折腾了这么一翻后也终于是彻底歇菜了,他看这边还算安全,干脆一个魂飞魄散,跟着苏澈一起在路边宕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