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郡王之子，说来是我高攀了，李姐姐也是郡王之女，我自以她为尊。”

“你聪明伶俐，去哪都会过得很好，晋王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他若只会靠女郎用些下三滥的手段，也不是他了。”

周颂宜像是知道她的顾虑，坦然道。

“晋王是灵夏的圣人，他不需要我也会取得河中。”三娘信任晋王，那是多年的经验，晋王从不做赔本买卖。

周颂宜笑意渐止，既有万千老苍岁末有余粮之心，又连深宅女郎都信赖有加，果真是潜龙在渊，只待跃龙门，一飞冲天。

＊

王实之和三娘是在亭子里见面的，围着他们两个的人很多，不过都是仆从婢女，王审易和赵宗锴都没出现。

一切仿佛是一场在正常不过的见面。

初见王实之，三娘只觉得他有些瘦弱，衣衫下轻飘飘的，仿佛风大些便能吹走，文雅守礼，如国夫人所言，不似武夫。

“某实之见过赵三娘子。”

三娘抬头直视王实之，一张昳丽妖艳的脸映入眼帘，王实之呆了片刻。

见王实之恍神，三娘笑了。

“晋王带你们见了王审易？”

枝梢掩映的空隙处，绿意萌发，周颂宜推开窗，任凛冽的空气飘进来，搅乱一室暖意。

“是。”鹤奴端端正正的坐在周颂宜身旁，没有像从前那样扑在她怀里。

“见了也就见了。”周颂宜轻笑，“不值得你专程来一趟，不过是见王审易，又不是见圣人，何须你大费周章的诉说？”

鹤奴张张嘴，大郎和二郎从不多看他一眼，若非必要，连话也不和自己说，今日散去却警告自己不要有多余的想法，这算什么事？

他知道阿娘没有想法，不会争，可其他人不会这么认为，晋王或许也是鼓励他们竞争的。

鹤奴瞧了一圈，没有看见丑奴，也不意外。

阿娘不怎么喜欢丑奴，他知道，并感到难为情，他喜欢丑奴，又不想过多的吸引阿娘的目光。

环顾四周后，鹤奴道：“阿娘可以将丑奴抱过来，我是阿兄，我想看看他，看看他是不是长大了。”

鹤奴很有兄长的风范，主动开口，想见见丑奴。

“阿娘不想看看丑奴的样子吗？或许在文茵姑姑的照顾下，他又变胖了。”

“不用，小孩子长得快，这窗都是大开着，他会着凉，有文茵在他身边，阿娘很放心。”周颂宜像从前一样摸了摸鹤奴的头。

周围只有几个人守着，鹤奴轻声道：“阿娘，你不喜欢丑奴。”

周颂宜心尖一颤，“怎么会？”

“阿娘照顾不好小孩子，有乳母在，文茵在，阿娘很放心，少看几眼也无妨，等他大了，便见的多了。”

“不一样。”鹤奴摇头。

“十九叔说，我幼时在祖母院中时，阿娘你和一起经常来看我，还会带许多东西。”

“你不要讨厌丑奴，丑奴会变得好看的。”鹤奴的眼神很平静，嘴里的话虽还带着稚气，可目的很明显。

“是十九郎和你说的？”周颂宜问道，陆璀虽姓陆，可却更关注丑奴，若非不懂照料，怕是要日夜守着才放心。

“是。”

鹤奴没想过要瞒着阿娘，他当然想让胞弟继承晋王基业，反正晋王也非常喜欢丑奴。

“十九郎远在泾源也时刻关注着丑奴，倒要再远些，去安西更妥帖。”

丑奴才多大？还在乳母怀里吃奶，陆璀就想得这么远了？他的前程只在赵宗锴手中，与其费这些功夫，不如好好琢磨理政治民，尽是歪主意。

周颂宜警觉，不能让他影响鹤奴。

“你十九叔很忙，少去打搅他，有功夫，可以跟晋王学习，学堂堂正正之道。”

对赵宗锴理政治民，军事谋略周颂宜是认同的，跟在他身边，胜过陆璀数倍不止。

鹤奴点头，他明是非，知道十九叔比不过晋王，十九叔善用的，不是正派之道。

“那丑奴呢？”鹤奴追问。

周颂宜点了点鹤奴的头，“你这般大时，我也是让乳母照顾，丑奴不能越过你，你想看，便去看吧！”

鹤奴眼睛亮了，很欢喜的模样。

周颂宜摆摆手，示意他去看丑奴，乐得鹤奴走路带风，以往沉稳内敛的步伐都乱了。

“大郎君是个很好的兄长，和小郎君两人感情很好，以后娘子可享福了。”青璇夸张的长呼一口气。

周颂宜掩唇而笑，目送鹤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