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和高层汇报创新事业部的工作进展时，叶蕊都需要将路瑶和三家供应商的进展一起汇报，路瑶在云南实测焦躁，叶蕊在总部办公室也焦躁。

供应商的进度被刻意拖慢，但为了吃下瑞驰这个大单子，每家公司都倾尽全公司之力，大几十号人扑在上面，不分昼夜。

叶蕊虽然希望自己的团队能胜出，但也不至于故意选些歪瓜裂枣的供应商来充数，是以三家入围的供应商已经是市场上拔尖的三家，再加上人海战术的高投入，一旦开始，进展速度非常恐怖。

万理作为实际接触三家供应商的对接人，自然也十分明白现在的激烈竞争，她每天工作到很晚，一般来说，她不需要研究每一家的算法逻辑，只需要验收成果，但万理每次都问得很细，梳理各家的技术逻辑。

仿真和实测的融合到底能不能把智驾带领得更上一个台阶，这个问题路瑶想知道，万理也想知道。

看过很多技术逻辑和思路，从一个半仿真专业度的角度来说，万理仍然觉得路瑶现在采用的思路和方法是最高效的，路瑶毕竟在仿真上浸泡多年，也亲自参与了实测，她清楚融合后两边的边界和优劣势，又叠加她一向直接、简单的思维，因此她的结构选择、代码逻辑都非常接近万理想象中的样子。

然而再好的逻辑在现实的路测里碰壁也没办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得到真正的推广和落地，而另一边的同一天内，包括向纬的两家公司申请了上路实测，他们的模型已经训练完毕。

今时不同往日，早些时候叶蕊将供应商放在麾下管理，退一万步来说，哪怕供应商成功了，也算是智驾部门的成功，不过就是成功的人不是自己的心腹罢了，而如今叶蕊太想“进步”了，这种信号一旦释放出去，不成功便成仁，若是最核心的技术转型输给了外部供应商，上面自然有不想她“进步”的老板借此机会让她下课。

叶蕊敢向上争一争，其实也是看到了路瑶他们的迭代版本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如果能正式发布，智驾将成为消费者买瑞驰的主要原因之一，然而云南的实测屡屡没有好消息，叶蕊这边一些重要会议上都已经怼老板怼爽过了。

供应商开启路测的那天，叶蕊只觉得烦得要死，晚上班也不想加了，拉着万理去消费干饭。

还是湘菜馆，叶蕊也不说话，只憋着一股气闷头干饭，于是万理也不说话，但心态平和，搁以往，万理一定会和叶蕊感同身受，一起想办法硬抗，但现在想到路瑶的中不溜理论，她就不想逼路遥，也不想逼自己了。

技术的迭代是一场漫长的长征，路瑶过去钻研了很多年，万理自己也钻研了很多年，万理始终坚信只要她们这些钻研的工程师不停下脚步，智能驾驶早晚会迎来全面的智能，而当下比起新版本能不能验证成功，她更在乎路瑶的感受，心气是难以再生之物，她不愿意路瑶在瑞驰、在自己的保驾护航下得到一个与上一次重复的结局。

“今天和那位开会，我全程笑脸相迎，前天还敢跟他拍桌子来着。”叶蕊吐槽了一堆，最后总结——“我真是能屈能伸的大女子。”

在拐着弯夸自己这方面，万理在叶老师身上也看到了路瑶的影子，没忍住笑了出来，宽慰道：“供应商那里想要真的验证通过还远着呢，而且，您要相信路瑶。”

这句话是常识，但从万理嘴里这么淡定地说出来，连叶蕊都觉得心神定了些许，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又因为是两人私下的饭局，周围也没什么人，叶蕊转头就八卦：“我真想不明白你俩怎么走到一起的？是在云南看对眼的还是回来以后？”

没想到会被老板拷问的万理：……

“就……自然而然的。”万理低头夹了口菜，假装淡定道。

“你喜欢她啥啊？吊儿郎当拽了吧唧的小屁孩。”叶蕊承认路瑶的技术能力，但否认她夺走自己大嫡的魅力。

万理被她的形容逗笑，模糊道：“就……挺可爱的呀。”

“可爱的人多了去了，”叶蕊一个大白眼翻上天：“搞不懂你们。”

万理不接话，只眼睛弯弯地给叶蕊添水：“我们不影响工作，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