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话没说完,就被梁阿公打断,“井仙是不忍心叫咱们替他难过哩。兴许是她梦到的那只会说人话的鸟儿自己个儿的主意,想叫我们救救井仙。那些带毛的一样受过井仙恩泽。只是鸟儿不认人,就随意在附近找了人入梦。”已经深信不疑的梁阿公自己脑补了全过程,形成完美闭环。
他这一通解释,把自己急出了眼泪花,“可不能看着井仙大人就这么没了,这可怎么好!”
他们这里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几个在附近散步、锻炼的老街坊。
“老梁主任,你咋啦?”
“这妹子是在咱们街上新开的化妆店上班吧,我见过你。”
“你们在聊啥,给老梁主任气成这样?”
梁阿公用袖子抹了把眼睛,平缓了情绪,把苏颜的话复述了一遍。
大家伙一时哑然。起初有人是不信的,
“做梦的事儿哪能当真?”
“妹子,你真梦到了?没有哄老梁主任吧?”
“就是,这个事不兴开玩笑哟!”
“老梁主任,你再问问她,要对得上,咱们才能信!”
梁阿公急了,“我怎么没问,清泽大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裳,什么发型,我没告诉过你们吧。这姑娘都知道!她还记得清泽大人头上插的是根木簪。我一个字没对外说过,她全说对了!这能是假的?!”
“就算她梦到真的井仙,那只鸟又是咋回事?为啥要给这个外来的小姑娘投梦?”
“老梁主任,你梦到的,我们信。这姑娘咱们都不认识,谁知道她说井仙会死是出于什么目的?不会是骗我们吧?”
苏颜预见了老街居民的质疑,不紧不慢的解释,“我确实是才搬来这条街,就在前面开化妆工作室。井仙为啥入了我的梦,我也不清楚,就是听说梁阿公之前也梦到过,找他对一对情况。”
“我为什么骗人,这么做对我没任何好处,把这件事讲出来,也就是图个自己心安。再说,你们信不信的,跟我也没关系呀。”
“我信!”梁阿公把自己的分析又跟老街坊们掰开了说。
梁阿公退休前是这片老街区几十年的居委会主任,德高望重。经他这么一说,周围的老街坊们神色逐渐都郑重起来。
“这么说,井仙真要死了?”
“哎呀,这可怎么办?”
“井仙给这小姑娘托梦,估计就是让我们别再惦记他了。”
“这姑娘确实没必要骗我们,人家开化妆店的,做的正经生意。”
“老梁主任,您想想办法!”
“我看是真的,井枯了,井仙当然是当不成的。”
众人正着急,一个穿着黄色唐装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插话道,“井枯了,老街旁边不是还有条河吗?现在又脏又乱的,也没人管。咱们能不能请井仙住到那条河里去,让他管管这条河?”
这个小姑娘自然是苏颜安排好的阿梳。小纪隐着身贴在她耳边给她打气,没有人注意到阿梳说完这段“台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苏颜假意说,“阿梳你小孩子来凑什么热闹,瞎说啥呀,这怎么能行?”
大家伙听了,第一反应也都是小姑娘异想天开。
“小妹妹想得简单,我们就是普通人,井仙可是仙,我们怎么让他住到河里去?”
“这不是瞎扯吗?神仙的事,我们想管也管不上!”
阿梳不服气,“那就封井仙当河神呗,不可以吗?”
苏颜顺势引导,“精怪做了善事,老百姓感念恩德为他们请封这种故事,古时候的传说倒是有。但你是不是神话故事书看多了,别添乱,快回工作室守着。”
“别这么说她。传说故事说不定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你们年轻人脑子转得快,这倒是个思路。”有个大爷忍不住插了一嘴。
一个烫着卷发的老太太猛地一拍手,“那我儿子肯定知道!他是大学老师,专门研究古代神话传说的!”这位是林姨,跟梁阿公住同一栋楼。
梁阿公当即决定,“咱们去小林家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