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满眼睛瞬间亮了。

她穿这身旧衣服已经一个多月，穿得浑身发闷难受，她从来没有一件衣服穿过这么久过，当即惊喜问道：“我真的可以换吗？”

“自然可以。过了这座院子，我便取来给你。”

越满犹豫两秒，干脆直白开口，完全不懂古人客套含蓄，“那我能不能再提个请求？我好久没好好洗漱了，身上黏糊糊的，都有味儿了，特别想洗个澡。”

她说着还真轻轻凑了凑，认真确认味道，直白又坦荡，半点不扭捏。

妇人被她坦率可爱的样子逗得开怀大笑，“好好好，都依你，这就给你备热水。”

“太好了！”

越满瞬间开心，拉着妇人的胳膊快步往前走，满心都是沐浴，能换身干净的衣服是她此刻最值得开心的事了。

———

另一边，林间大道空旷，一辆马车疾驰而过，卷起漫天尘土。

车厢内气氛沉静压抑。

冉冉安静垂坐在一侧，秦墨岭端坐闭目，指尖捻着一枚药丸，神色沉敛，思绪沉沉。

“师父。”

冉冉轻唤一声，无人应答，只得又小声唤了一遍。

秦墨岭缓缓回神，眼眸未抬，淡淡出声：“何事？”

“已经过了晌午，师父该饿了。我带了干粮，您先用些吧。”冉冉将馒头与小菜轻轻递过去。

秦墨岭并未接下吃食，忽而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与提点，“你近日与翡俊相处，倒是缓和了不少。”

冉冉指尖一僵，立刻收回手，神色慌乱，指尖局促搅在一起，连忙辩解，“没有的师父！他素来行事轻浮，我从来都不喜他，只是寻常相待而已，绝无缓和一说。”

秦墨岭眸光微沉，语气平静却带着告诫，“冉冉，翡俊身份尊贵，随性而为，向来只凭一时新鲜。你切莫以为救命之恩便能让他特殊待你，日后相处，务必自持谨慎。”

冉冉垂着眉眼，指尖无意识揉捏着手里的馒头，声音轻细“弟子记住了。”

“即刻便到龙序城。”秦墨岭淡淡吩咐，“你先去龙序客栈落脚等候我。”

“是，师父。”

“我送完药，再带你一同去陈府。”

冉冉稍作思忖，轻声提议，“师父，不如我先去陈府等候您？正好我还可以先和我那在陈府当差的姨娘叙叙旧。”

“也好。”秦墨岭点了点头，“进了城我去送药，让马夫送你去陈府。”

“嗯，好，您当心些。”

说话间，马车驶入城门，秦墨岭掀开帷帘，迈步下车。

———

陈府后山

正午暖阳高悬，山间瀑布飞流直下，水流奔涌湍急。

郗楼静立山池之中，任由清冷的激流冲刷着宽厚的脊背与脖颈，坦然自若。

他额间雪莲印记时隐时现，体内灵力躁动不止，一股燥火横冲直撞，越是强行压制，局势反倒愈发失控。

他双目紧阖，忽然两道暖流缓缓从鼻间淌出，一滴滴坠入翻涌的池水之中，消融不见。

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那人娇软的身躯，在身侧轻轻蹭动，全然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温热气息拂过耳畔，酥痒漫遍周身。他紧闭双眼，分毫不敢动弹，唯恐惊扰了身侧之人。

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那人娇软的身躯，在身侧轻轻蹭动，全然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温热气息拂过耳畔，酥痒之感漫遍周身。他紧闭双眼，分毫不敢动弹，唯恐惊扰了身侧之人。

陡然间，一股劲力自水中袭来。郗楼猛地睁眼，借势破水而出，旋身一转，稳稳落在一旁凸起的巨石之上。

他神色散漫地拾起地上衣衫，一边穿戴一边开口：“不过沐浴片刻，你也要暗中偷袭？”

“呵。”沛纳摇着玉骨扇缓步走近，“听闻你妖阶再度突破，我特地前来一试，瞧瞧你的进境如何。”

“你消息倒是灵通。放着正事不做，难不成整日就盯着我？”

“哼，你还不配。”沛纳微微偏头，目光在他脸上一扫，笑着打趣，“你面色怎会这般通红？”他又瞥了眼冰凉的池水，话音故意拖长，“莫非你是……”

“少胡说！绝不是你想的那样。”郗楼连忙出声打断。

沛纳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轻声道，“我可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能说……”郗楼正欲回嘴，忽闻密林深处传来女子的说话声。听见那道熟悉的嗓音，他下意识便想藏身。沛纳见状，也跟着他一同躲到了山石之后。

“应该就是这儿了吧。”越满抱着一袭紫色绫罗衣裙走出密林，目光骤然落在飞泻的瀑布上，当即被眼前壮阔景致所震撼，低呼一声，“天哪！”这是她头一回如此近距离观赏瀑布。

待到看清池中清冽见底的泉水，她更是喜不自胜，伸手扯了扯身上脏旧的衣衫，高兴地嚷道，“总算能痛痛快快洗个澡了。”先前说好让府中妇人帮忙备热水，谁知对方临时被差事叫走，说是府中又来了访客，临走前便指了这处天然浴池给她。

她当即脱下外衣。

山石后的郗楼与沛纳皆是目瞪口呆。郗楼满面赤红，眼神慌乱躲闪，沛纳也颇为局促，忍不住悄悄抬眼，见越满宽衣，连忙转过身去。正当他手足无措之际，一只大手骤然覆上他的双眼。

“不许看。”

沛纳不甘示弱，抬手也捂住了郗楼的眼睛，“你也不准看。”

两人暗暗较劲。

只听“扑通”一声，越满欢快的跃入浅池，水面荡开层层涟漪，也搅乱了山石后两人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