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门后原本就坑坑洼洼的镜子现在只剩下了一块,离远点勉强能照清一张脸。骆文星把地上的碎玻璃都清扫的差不多后,走廊里响起动静不小的走路声,
“刚才怎么了吗?”林诺站在门外,往屋里看过去的时候眼睛亮了亮,“绥安哥。”
贺绥安收回思绪点点头,
“咋回事啊,在一楼就听见响了,”刘钧问,“刚还撞见秦哥了,他脸色看起来好差。”
“镜子掉下来了,”骆文星没好气地说,“他胆子小被吓着了吧。”
刘钧挠挠头:“真的假的,秦哥看起来也不像胆子小的人啊。”
中午休息的时间不算长,直到嘉宾开始整理着装准备下午的训练,秦子阔都没再回来过。
贺绥安一个人在宿舍呆着有些无聊,无所事事地转了一圈,又躺回了床上,
他双手交叠撑在脑袋后面,翘着的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晃着,一不小心碰到了上下铺连接在一块的床架上,突然的一声闷响把他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梁与淮的被子还静静的躺在床铺上,是很标准的叠法,贺绥安盯了几秒后突然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被子,昨天的比赛事发突然,早上匆匆忙忙压根没时间叠,今天回来倒头就睡,以至于他现在才发现被子跟馒头似的乱团,
发现归发现,贺绥安没管,继续斜眼瞥着下面那张空床铺,
其实陈飞昨晚说的那番话他本来是当笑话听的,但现在梁与淮无缘无故退出录制,除了那些事是真的,再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了,
可……秦子阔是他弟弟,之前还是同一个公司的艺人,这几天的相处看下来,他们的关系确实很好,秦子阔会不知道这些事吗?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把梁与淮退出的原因归咎到他头上,
门把手被人从外面转了一圈,贺绥安愣了一下,听到外面刘钧和骆文星说话的声音才发现已经到了下训的时间,他赶忙收回视线,收回后又嫌不够,整个人都转了个边,盯着墙面在心里啧了声,
正常人是没办法和弱智共脑的,他犯得着去理解一个神经病的逻辑吗。
第二天天蒙蒙亮,熟悉的喇叭声响起。贺绥安翻了个身,抬手把被子拉到头顶,他的脚腕虽然还没完全好透,但出于节目组对观众撒的谎,以及已经退出的梁与淮,他再不出现在镜头面前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大概是方伊提前跟节目组打的招呼生了效,上午的训练强度明显比前些天低不少,到了中午下训后,导演还单独找了趟贺绥安,
“辛苦贺老师配合了哈,”导演是个留着八字胡打扮很前卫的中年男人,来找贺绥安的时候带了瓶冰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但说话时表情很奇怪,“直播受伤这件事确实严重,虽然没发声明是公司做的决定,但我还是得先代替节目组向你道个歉,希望贺老师不要介怀。”
“……不会。”贺绥安有些意外,王导之前是业内知名综艺导演,为人很是傲慢,之前从没和他说过话,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王导在听他说完话会好像松了口气,紧接着和跟过来的副导演嘀咕了句什么,但他没能听清,
“咱们差不多还有一周就录制结束了,”导演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这几天我尽量安排降低你的训练强度,改变改变环节之类,从一而终嘛。”
这话的意思怎么像是在挽留他呢?
贺绥安皱了皱眉,
这档综艺本质来说就是公司团建,他作为公司一员,又是个糊糊,像赵文博那样,去和留上面一句话的事罢了,导演完全没必要和他费口舌。
“是有什么顾虑吗?”导演见他一直没说话,问了句,
“没有。”贺绥安笑笑,
或许只是因为综艺热度高,公司没办法再随心所欲了吧,
“那行,辛苦哈。”导演想上前拍下贺绥安的肩膀,但刚走一步视线就顿在了半空,“秦……”
贺绥安余光瞥到了来人,看向导演:“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就回去了。”
“王导。”秦子阔的声音同时响起,
“忙呢?”他单手插着口袋,挺慢地走过来,在路过贺绥安的时候投过去一眼,
贺绥安没搭理他的眼神,往旁边让开一步转身离开,
骆文星昨天说秦子阔和导演吵了一架,不知道现在又是闹哪出,直到下午训练开始,秦子阔才回了宿舍。贺绥安本来以为以秦子阔的尿性,今天就会找时机对峙梁与淮的事,但奇怪的是,一连好几天都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我怎么觉得变黑了不少,”刘钧撅着屁股凑在宿舍门后捧着脸左右照镜子,骆文星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被他一把薅了过来,“诶别走,咱俩比比。”
“这还用得着比吗,”骆文星指指自己的脸,又指指镜子里刘钧的脸,“连防晒都不涂。”
刘钧靠了声:“谁知道这是户外综艺,听名字我以为美妆呢!”
一管防晒霜被丢了过去,纪嘉泽摆摆手:“美去吧。”
“明天就结束了,”刘钧叹着气,把防晒挤出一点往脸上抹,“现在美还来得及吗。”
这几天训练强度降低了不少,早上集合的时间也往后延了一个小时,嘉宾们虽然都整理好了,但不到最后的时间是不会出门的。贺绥安坐在下铺床沿上,听着刘钧的抱怨觉得有些好笑,抬起胳膊看了眼,好像也黑了点,
那边话题不知道进行到哪了,贺绥安突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之前贺绥安倒是藏过一次,后面被A收了。”
“说什么呢?”贺绥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