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让轻笑了声,抬起手上的腕表看了眼:“找你花了我两个小时的时间,对待我你就这么冷淡?连朋友都不介绍?”
“不是新朋友,”梁与淮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严肃,“你找我有事?”
“没事不让找?”苏让反问道,语气带着调笑,耸肩靠在门边,一副梁与淮不介绍一番就不罢休的模样。贺绥安看出了这人对自己的好奇,莫名有些尴尬,于是刻意不往两人之间看,
“无聊,”好在梁与淮并没有真的介绍,他大步走向门边,路过苏让的时候扫了一眼,“出来。”
门再次关上,贺绥安看着逐渐合上的缝隙松了一口气,
“贺哥,你真的不想混了可以和一一姐说,”陈飞也跟着松了口气,“起码还算光荣退场,你刚才这……”
“退个屁的场,”贺绥安直起身,把化掉的冰袋朝他丢过去,“换个新的去。”
陈飞抬手接过冰袋,“还挺押韵,哥你说你演技不好,当个rapper能有出路吗?”
“不行,”
苏让神情凝重,半点没有刚才病房里混不吝的样子,“这事大概率是你后妈放的诱饵。”
“嗯,”梁与淮摩挲了下右手腕,“知道。”
“知道你还往坑里跳,真不怕打草惊蛇?”苏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曾自诩是最了解梁与淮的人,但事实证明,并不是这样的,
梁与淮做事太过大胆,过程看起来毫无条理,但结果总让人出乎意料,
好些年前苏家面临破产,人人避之不及,梁与淮呢,大半夜凌晨三点出现在他家客厅,甩过来一沓文件——一个名不禁传的互联网公司股份转让协议,
凌云。
要知道当时的互联网已经接近饱和,这种新起公司,不出半年就会没落,苏让要不是真的到了无路可走的境地,压根不会接下。可谁知道半年后非但没有没落,反倒成了行业后起之秀,中间几次面对危机,最后都被梁与淮用十分意外的方式扭转回了形势,
而凌云真正被市场认可那年,梁与淮才刚过二十岁,
苏让从一开始的不理解到之后发自内心的钦佩,仅仅只花了半年时间,就在他以为梁与淮会在互联网行业深耕,一举成为创业天才,过上脚踢恶毒后妈,打脸凤凰亲爹的生活时,梁与淮退出了,不顾所有人劝阻进了娱乐圈跑龙套,
凌云这么大一个公司,全权给了他,
要不是凌云的背景对他而言是透明的,他百分百会觉得有坑,
“在必要时候,猎人以猎物的形象出现,效果比直接开枪好得多。”梁与淮倚在窗台边,面上明明带笑,却半点盖不住浑身嚣张的气焰,
苏让怔了怔,莫名打了个寒颤:“你想怎么做。”
“明面上按照她的计划走,”梁与淮扫了一眼苏让,声音压了下来,“她不止一家公司,继续查。”
苏让有些哑然,紧接着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
秦雅这个女人确实狠,但狠不过她亲爱的继子,也不知道这两人真到了拔刀相见的那天,谁能玩过谁,
“有人。”梁与淮看了眼楼梯间外露出的半截裤管,朝苏让做了个口型,
苏让冲他挑挑眉:“走?”
“你走吧,”梁与淮盯着那截裤管,“我还有点事。”
陈飞回病房的时候,贺绥安无聊的都快睡着了,
“拿个冰袋拿那么久。”贺绥安转了转左脚脚踝,感觉已经消肿了不少,
“……贺哥,”陈飞把冰袋递给贺绥安,表情惆怅了半天,终于小声开了口,“我可能要被灭口了。”
“怎么?”贺绥安扫向他,“拿个冰袋成特工了?”
“唉,”陈飞一屁股坐到病床上,眉头拧着看贺绥安,“我不敢说。”
“不敢说你刚才说个屁,”贺绥安啧了声,手里的冰袋差点按陈飞脑门上,“快说!”
“是梁,”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轻敲了两下,贺绥安顺着看过去,
梁与淮拧开病房门站在门口,安静地看了他几秒,似乎是在犹豫,但半晌还是淡淡声开口:“……你刚才说的话,我知道了。”
贺绥安皱了皱眉,和身旁张着嘴的陈飞四目相对了一会,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梁与淮究竟明白了什么,病房门就被重新关上了,
“他知道什么了?”陈飞问,
“不知道,”贺绥安垂下头按着冰袋,“灭你口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