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有两个厂房一个食堂和两栋宿舍楼,另一动宿舍楼看起来明显比他们住的宿舍楼新一点,贺绥安估计那是给蒙面人和节目组住的,
现在接近中午,太阳明晃晃挂在头顶上,热的要命。贺绥安贴在墙根的一点点阴影下面往前慢慢移步,边移动边在心里骂两句公司,
“贺绥安……”一道有些气若游丝的声音出现在耳边,贺绥安偏过头看了一眼,是骆文星,“你被罚了几圈……”
“十圈。”贺绥安叹了口气,
现在已经跑两圈了,累倒是还好,主要是太热了,现在他汗水流失的程度让他担心跑完会把整个工厂淹掉,
“我靠!这么毒?”骆文星没忍住蹦了句脏话,转头往架着摄影机的地方瞄了一眼,压低声音继续道:“我们是不是被公司卖去当佣兵了!”
贺绥安笑了笑,但笑得很勉强,“你们要跑几圈?”
“四圈,”骆文星吸了口气,“这半圈跑完就没了。”
“哦哦,”贺绥安有点羡慕,“加油。”
骆文星是垫底的,前面几个嘉宾已经陆陆续续跑完了,贺绥安陪他聊完了最后半圈,又变回了一个人贴着墙根跑,
梁与淮跟他始终隔着20米的距离,贺绥安看着那抹绿,感觉有点奇怪,
从刚才宿舍梁与淮出现起他就觉得奇怪了,那道直白的视线和熟稔的语气,不像是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倒像是……
贺绥安想不通。
他跑到第六圈的时候,刚才站在原地立定的嘉宾已经没了影,什么A教官、B教官全都端着一个碗靠在厂房下面的阴影下吃着饭,
吃饭!
怎么能吃饭!
贺绥安眉毛都拧到了一块,主要是这俩人在这靠着他就没办法挡太阳了,
“往外跑!”A教官扫了他一眼,仿佛是印证他想法一样,把筷子一敲,“你再跑慢点中午就没饭吃了!”
贺绥安暗自叹口气,只好埋头回到太阳下跑着,脑门上的汗珠都能滴下来了,
到底谁策划的节目,
够朴实无华啊!
跑完这十圈,应该是已经到了休息的点,A教官说了点什么贺绥安已经记不清了,就记得他一吼完“解散!”自己就钻进了厂房里面,
来的时候还嫌厂房阴森呢,现在在他心里这简直就是风水宝地,里面还剩一些节目组没清走的铁凳子,贺绥安连灰都懒得拍一下,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他抬手抹了抹额头上新出的汗,看着只有他一个人的厂房,坐了好半天才缓过力气,站起来往食堂走,
食堂装修风格和宿舍如出一辙,桌子椅子用的还是贺绥安初中那套连体铁餐桌,也不知道到底是多少年前的产物,
打饭的窗口是空的,这倒是贺绥安的意料之中,毕竟距离真正的午休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偌大的食堂竟然连一口饭都没剩,
贺绥安出镜的时候为了保证好状态,有时会故意不吃早饭,今天也是赶巧了,早饭午饭都不用吃了,
他正叹着气,食堂门上有些发黄的透明帘子突然动了动,
贺绥安扭过头,看清是梁与淮后顿时有种难兄难弟的感觉,
“没饭吃了。”他顺势靠着墙坐在了铁椅子上,冲梁与淮偏了偏脑袋,“去外面待会吧。”
老食堂只有风扇没有空调,可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室内,比外面逼近38度的温度还是好很多的,
“为什么。”梁与淮手还搭在塑料门帘上,闻言一挑眉,
“节目组让我们喝西北风呢,”贺绥安脑袋往下垂,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话却半点不饶人:“外面风大,说不定就喝饱了。”
梁与淮轻轻笑了笑,看着贺绥安就快垂到桌上的脑袋,走了过去,
“你很饿?”他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但因为老食堂都是连体桌椅的原因,两人看起来离得很近,
贺绥安用胳膊撑着额头,扫了眼梁与淮没说话,表情有些怪,
梁与淮知道他想说什么,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风扇在头顶嗡嗡地吹,两人安静地坐了许久,直到嗡鸣的声音里突然参杂进了细小的呼吸声,梁与淮才发现身旁的人已经睡着了。
被汗浸湿的发丝粘在趴着的人的额头、脸颊,帽子歪歪斜斜地偏在一边,露出隽秀的半张侧脸,
好像瘦了,
梁与淮动了动指尖。
“……绥安哥。”门外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
贺绥安睡得并不熟,听见人声反应了一会就睁开了眼,
进来的是林诺,林诺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走过来的时候又冲着梁与淮点点头,“与淮哥。”
梁与淮没看他,只是随意地点点头,
“你怎么一直没回去呀?”林诺坐在贺绥安的对面,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刚吃饭的时候我帮你留了一个馒头。”
贺绥安一怔,“谢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