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记者话锋一转,“了解到您过世的前妻同样从事钢琴行业,请问,”
梁建扫了她一眼,打断她的话,“我的前妻陈女士是……”
“哥!!”贺绥安冲到梁与淮跟前,“你发什么愣呢!”
“我嗓子都快吼哑了!!”
梁与淮怔怔地看向眼前冲他大喊的人,“怎么了。”
贺绥安的嗓子没哑,梁与淮嗓子却哑了,一开口把贺绥安吓了一跳,
“我问你当作家厉不厉害呢,”贺绥安回到了沙发上,摸了摸鼻子,“你感冒了?”
“没。”梁与淮再看向电视的时候梁建已经说完了,身旁的助理正递过去一块手帕,看起来一副悼念亡妻的模样,
他抬手换掉了电视频道,握着遥控器的手微微颤抖着,
身旁贺绥安还在说话,梁与淮压住心底的思绪,顺手指向屏幕上正在演古装剧的节目,随口说了句,“当作家没有当明星厉害。”
“切,”贺绥安从他手里抢出遥控器,调到了金鹰卡通,“你自个当明星去吧,我长大了当大作家,到时候我写你演,压你一头。”
梁与淮靠着沙发没说话,贺绥安的声音朦朦胧胧地送进他耳朵里,跟堵了好几层纱布似的,想听,却听不清。
他就这样一直坐着,脸上的表情变也没变过,贺绥安又说了很多话,他都没做出反应,直到胳膊被人拉了起来,他才看了过去,
“你又愣什么呢?”贺绥安这次没吼,“陪我抓螃蟹去。”
梁与淮虽然不明白话题怎么从试卷转到了螃蟹身上,但他没去问,被拉住后就顺着走了出去,
“哎,哥,”贺绥安往水池里看了一眼,连根螃蟹毛都看不清,“你是不是早知道螃蟹扔进去就捞不上来了啊?”
他松开梁与淮的胳膊,往上次倒螃蟹的地方走,
梁与淮在原地僵了一会,贺绥安没管他,把外套脱了就伸了只胳膊杵进水里,
秋天的山里凉风阵阵,水塘冰的微微刺骨,贺绥安觉得就这么几秒的时间他手已经冻红了,
“你不是要养吗,”梁与淮终于回了神,走到贺绥安身旁,“这才几天。”
螃蟹倒下去那天到现在也就才九天吧。
贺绥安呲着牙,不知道是笑的还是冻的,“庆祝一下今天呗,不过好像真的捞不出来了,你手长点,你试试。”
“天冷了它们自己会往上爬的。”梁与淮没动,
贺绥安一愣,动作特别大的甩着胳膊站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冻死我了!”贺绥安把手上的水全甩到了梁与淮身上。
看来今天加餐的蒸螃蟹是没戏了,幸好家里还有一袋牛肉,用炖牛肉庆祝也不错,贺绥安兴致还是很高,
回馄饨店的时候还没到饭点,贺绥安故意赶早回去的,万一老妈把他早上的话忘了,他现在回去提醒一下还来得及。
“绥安呐。”
走下桥的时候李婶叫住了他,他撇撇嘴看过去,
李婶的表情很奇怪,有点幸灾乐祸又有点于心不忍,看的贺绥安十分莫名,他觉得李婶这副表情更像是看好戏,
“今晚你家恐怕没饭吃了,”李婶想摸贺绥安的脑袋,被贺绥安躲开了,“去婶子家吃吧,婶子今天,”
“又炖了蛋?”贺绥安打断李婶的话,说着就往后倒,直到绕开李婶才边喊边往前跑了两步,“我今天没去医院,就不吃蛋了,婶子再见!”
李婶在身后啧啧了两声,贺绥安懒得理。
桥边离店里已经很近了,他跑了还不超过二十步,就瞧见店里头坐着个人,
“爷爷!!”贺绥安看见里头坐着个老头时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
爷爷之前也是学校的老师,跟刘老师认识,是刘老师告诉了他自己语文满分的事情,爷爷特意来给他庆祝?
店门是关的,里面除了爷爷以外空无一人,老爸和老妈哪里去了?
贺绥安虽然有些疑惑,但许久没见过面的爷爷突然出现在他眼前,让他开心的没法去思考,推开门冲上去然后抱住爷爷的动作他做的一气呵成,
爷爷被他吓了一跳,后背被贺绥安压了一下,顿时没忍住痛苦闷哼了一声,
贺绥安立马收手,“爷爷!你怎么来了!”
爷爷看见他后眼眶红了红,粗糙的掌心压在他毛呼呼的脑袋上,“安安回来了,咱去楼上玩会。”
贺绥安仰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爷爷,半晌又很乖地点点头,
爷爷走路的动作很慢,手一直背在身后,表情透着痛楚。贺绥安隐隐觉得不太对,并且路过厨房时突然发现厨房的门是紧闭的,
平常都是只拉帘子的。
爷爷没有上楼,看着贺绥安往上走后松了口气,可还没等他这口气落到地上,身后的厨房里就传来一道哭到泣不成声的声音,
“你做什么不好去做那个……”老妈的声音传到了正往上走的贺绥安耳朵里,但因为带着哭腔,贺绥安没听真切,他只听到了下一句更大声的,像是嘶吼似的哭喊,
“贺鸣生!这个家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