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蛋。”
“鸟蛋!”陈磊一下从床上蹦起来,“老大你刚说什么,等我俩是吧,”
“就知道老大最好了,特意把蛋留着大家一起吃!”
说着陈磊就要往箱子那跑,贺绥安啧了声拎住他的后衣领,“那蛋不能吃。”
“为什么?”
胖子立在原地,贺绥安刚想说话,孙子就先开口了,“傻胖子,看不见上面摆着的小灯泡吗,咱大哥要养这鸟蛋。”
“不过大哥,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养鸟蛋了,吃腻了?”孙一明把话跟陈磊说完,又扭头来看贺绥安,有点好奇地搓搓脑袋,
贺绥安盯着安静躺在箱子里的鸟蛋看了会,
为什么要养鸟蛋,
他想起来偷鸟蛋那天,梁与淮冲着他说,“把它变成鸟我就不生气了。”
为了让那个神经病不生气。
贺绥安垂了垂眼睛,抬起已经恢复正常的手,在脸上揉了一把,
那人不是神经病,自己才是。
为了人家随口一句话竟然真的把蛋养到现在,
关键人家在意吗,压根没把他当朋友吧……
他站起来跟着两人一起凑到箱子面前,数着蛋壳上的纹路特别想吼一句,“吃吧,给你们吃,做成煎蛋也不枉这蛋活这么久。”
但他又没舍得真开口,抛开和梁与淮连架都算不上吵的那晚。球球,毕竟是他养了这么多天的小鸟蛋,还是投注了不少期待和感情的,
也不知道球球没了之后,这蛋里究竟会蹦出来什么样子的鸟。
两小孩蹭了顿午饭就走了,临走前问贺绥安要不要一块去玩,贺绥安没去,他这几天跟失忆了一样,都没怎么管球球,现在好不容易被一提醒,恨不得一整天都蹲在箱子前面,
“安安!”王梅站楼下喊他,“你下来!”
贺绥安只好放弃自己一整天都蹲在箱子前面的想法,伸出一根指尖在球球壳上碰了碰,冲楼下喊了句,“来了!”
“你看看这哪来的钥匙啊?”王梅站在后门洗澡间旁,见贺绥安过来,晃了晃手里提溜着的银白色钥匙,“我刚从池子底下看到的,咱家有这种样式吗,安安你看看是不是你柜子里头的。”
贺绥安眼神很好,离他妈还有几米距离的时候就看清了她手里的小东西,脚步怔在原地,
这把钥匙是别墅铁门的钥匙,之前那人给他后他一直没还,
那天晚上离开别墅钥匙就不见了,他以为是那人趁他不注意给拿回去了,没想到一直在他裤子口袋里,被他揣回家后也不知道怎么就蹦到洗漱台底下去了,
“啊。”贺绥安抬起脚往前走了两步,“是我柜子里的。”
他把钥匙攥在手心,老妈也没怀疑,指挥他干了点活后就放他走了,
钥匙硌在他刚恢复没多久的掌心里,带着他妈手上的水珠,很凉,
贺绥安看着这把钥匙,忍不住想起突然发病的梁与淮,
他还是想不明白,那人掀桌子就因为他边吃饭边看电视?
让他滚就因为他边吃饭边看电视?
把他弄一手玻璃还不道歉,就因为他边吃饭边看电视?
贺绥安老感觉不至于,毕竟他三番两次爬人家阁楼窗户都没变成现在这样,但……
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梁与淮收回看向玻璃窗的视线,眼神微沉。外面刮起了大风,老樟树的枝条在空中肆意挥舞,偶尔会打到窗上发出“啪嗒”的声响,让他的心脏阵阵发紧,
已经是傍晚了。
他看了眼时间,该吃晚饭了。
张姨今天又做了贺绥安很爱吃的那种饼,梁与淮站在凳子上把几个盘子端出来,挨个热上,又挨个摆上桌,
客厅很安静,只有别墅外面狂风呼啸的声音,
好像,要下大雨了。
梁与淮攥着筷子的手渐渐收紧,压的他指骨青筋清晰可见,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更显苍白,
他害怕雨,害怕砸在窗上淅淅沥沥的噪音,害怕看见闪着各种光的闪电,尤其害怕天上突如其来的轰鸣,暴雨的一切,都会让他想起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陈婉吊死在落地窗前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