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它的窝好看吧。”
小布丁几口就被吃完了,贺绥安叼着根木棍靠在墙上瞄箱子里的鸟蛋,“这可是我自己做的。”
箱子里铺着的棉花是那件被他剪开的棉袄里的,顶上是他和他爸联手绑上的白炽灯,费了挺大一番力气,
梁与淮戳了戳里面安静躺着的蛋,没想到贺绥安会这么认真,
就因为那天那句话?
他往旁边正忙着嚼木棍的人看了一眼,“嗯。”
“哎。”贺绥安抬手把叼着的木棍扔了,“你不生气的时候一次只能说一个字吗?”
梁与淮站起来扫了他一眼,
“不是。”
贺绥安的房间不大,所有家具算在一起不超过五个,因此什么东西都一览无余,
梁与淮一眼望过去就看见那只快胖成猪的白毛狐狸正坐在枕头上,
甚至凹了个造型,
跷着二郎腿。
“怎么这么热……”贺绥安也发现了显眼的狐狸猪,突然抬脚往窗户的方向走,伸手打开窗的同时把狐狸猪的造型一巴掌拍没了,
应该没发现吧?
他偷瞄了眼梁与淮,佯装什么都没发生地坐在床沿上,“一会我让我爸给你下碗馄饨。”
“嗯?”梁与淮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往上勾了勾,又被贺绥安一句话说的莫名其妙,“什么。”
“晚饭啊,”贺绥安叹了口气,“你十万个为什么吗。”
“还早。”梁与淮看了眼窗外,他没有在别人家吃饭的习惯,
贺绥安也顺着他视线往窗外看了一眼,“玩一会就天黑了,夏天过的很快的。”
说是这么说,但他房间里没什么能玩的东西,平常都是胖子跟孙子带点陀螺或者卡片,他自己从来不准备,贺绥安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叹了口气扒在窗边,
屋外的自然风有一搭没一搭地拂在他脸上,除了刮的是热风外,还挺惬意的,
“你为什么要住在阁楼。”贺绥安眯着眼看向远处别墅的瓦尖,突然开口,
这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不止这个,还有那些别墅的传言他也想问,但想问的太多,他反倒不知道先该问哪个,因此一次也没提过,
身后安安静静的,久久没传来回答,贺绥安也没指望梁与淮会告诉他,不在意地继续看远处,
“那里没有我的房间。”
梁与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一旁好半天才轻声说了句,
贺绥安一怔,偏过脑袋看了眼没什么表情的梁与淮,
对方扫了他一眼,眼中瞳孔黑的像被墨水侵染过,看不出任何情绪,
“别墅不是我的。”梁与淮也看向远处那点瓦尖,“是我外公的。”
他垂下眸,陈家的宅子里怎么会给外姓的孩子留房间,就算会留,那个孩子也绝对不姓梁。
贺绥安在听见梁与淮说出“外公”两个字的时候顿时后悔自己扯出了别墅的问题,他还记得爷爷对他说的话,再加上梁与淮的垂下眸的小动作,
梁与淮的外公去世了。
这句话一下从贺绥安脑海里蹦出来,他又看了眼兴致不高的梁与淮,
一定是这样。
他啪一声,抬手就把窗户合上了,“怎么吹的都是热风。”
“阁楼好啊,晚上很凉快吧。”贺绥安拉过梁与淮的手,把人从窗户前拽走了,
梁与淮扫了眼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没再就着别墅的事情继续说。
“哎。”贺绥安也不知道要带着梁与淮去哪,干脆拉着他一块蹲在箱子前面,托着脸给自己找补,“看孩子吧,变成小鸟就再也看不见球球了。”
说着拿手指戳了戳箱子里的鸟蛋,鸟蛋在里头晃了几下,梁与淮盯着那枚蛋,蹙了蹙眉,
旁边这个人不会以为自己给小鸟取的名字是给蛋取的吧……
傻子吗,
梁与淮没忍住偏头扫了贺绥安一眼。
两个人干瞪眼看了好半天鸟蛋,连蛋上有几条纹贺绥安都数了一遍,
“我爸做的馄饨天下第一好吃。”或许是怕梁与淮等着急,他又说了一句,
梁与淮点点头,想起那天贺绥安也说过一样的话,刚想“嗯”一声,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