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京市五年级的学生吗?京市是哪里?离江城很近吗?”
……
“我叫贺绥安,在江吴第五小学读三年级,我爸做的馄饨天下第一好吃……”
贺绥安有点泄气了,开始胡言乱语,瞎说一通后见梁与淮仍然没有理他的意思,于是叹了口气,
“那本书有好多字我不认识,所以还没读完,你可以教我读吗?”
……
“闭嘴。”
梁与淮终于说话了,尽管说的话不如贺绥安意,但贺绥安还是短暂的高兴了一下,他伸出一只手比划着问道,“你见过一只用竹子做的竹蜻蜓吗?”
梁与淮转过头看他,眼眶的红已经淡了,“竹蜻蜓?”
贺绥安猛地点点头,“对!你见过吗?”
“对你很重要?”
梁与淮把贺绥安问过他的话又还给了贺绥安,贺绥安却没在意,又点了点头,力度比刚才还大,
“很重要!是我爷爷亲手做的!”
“哦。”梁与淮很轻地应了声,良久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些玩味,嘴角也勾出一抹恶劣的笑,
“你爷爷死了吗?”
听见这话的瞬间,贺绥安的表情顿时僵了个彻底,
他的嘴巴张张合合,最后摇摇头,往后退了几步,
梁与淮看见他的动作,神色冷了下来,转过身盯着还有些摇晃的布篮,突然抬手一把扯下来朝着贺绥安砸过去,
“滚出这里!”
布篮没有砸到贺绥安身上,但贺绥安还是狠狠地打了个颤,他看着浑身戾气的梁与淮,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与淮看起来明明很瘦,也并没有比他高多少,但他就是害怕了,连攥着狐狸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直到下楼梯的时候贺绥安才后知后觉要从窗户走,他咬了咬牙,刚要转身再进阁楼,
客厅锁着的门吱嘎一声开了,
贺绥安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胆战心惊地躲在楼梯扶手后面盯着一点点打开的门,
门完全开了,却和贺绥安预想的不一样,外面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梁与淮把遥控器甩回桌上,站在窗边盯着正拽着藤蔓艰难爬墙的小孩,过了好半天那小孩才终于爬到墙头,扭过头来望了阁楼一眼,
他往旁边靠了靠,躲过贺绥安的视线。
偌大的别墅又只剩下梁与淮自己了,他背靠着墙往下滑,盯着地板上一片狼藉的动物娃娃,脑海里出现刚才贺绥安那副错愕难过的神情,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压在了他的心头,
贺绥安,
你以后别来了。
贺绥安估计这次回家逃不过一顿揍,就算老妈可怜他没揍他,老爸也得揍他了,
短短不到一个星期里,疯跑出去两次就算了,偏偏次次一身伤的回来。
他有些犹豫地站在馄饨店门口,现在是下午,人不多,他知道屋里的爸妈很快就能发现他,
但贺绥安站定后就没打算躲,他手里攥着那只已经从白毛变成灰毛的狐狸,盯着脚踝处偶尔流出的那几滴殷红,猜什么时候能把地给染色,
“呦!绥安呐,这是怎么了!”
还没等第一滴血流到地上,店里坐着的人就发现他了,
李婶把手里的菜往盆里一甩,脑袋向后转悠,“妹子啊!快出来看看你儿子!”
她吼完又开始慢悠悠地择菜,只是从专心择菜变成了边瞅贺绥安边择菜,“打架了吧,看你这弄的,等会你妈非把你打死不可!”
贺绥安撇开目光,他不喜欢李婶,偏偏李婶老是往他家跑,光占着座位也不点馄饨。
厨房里传来几声锅砸到地上的声音,是他妈透着取餐的小窗口看见他了,
“贺绥安!你又跑哪野去了!”
王梅先是条件反射地吼了句,等冲出来看仔细了贺绥安满腿的血,一下把贺绥安抱起来,心疼地下一秒就要流出泪了,
老爸也走出来,他让王梅把贺绥安放下,有点埋怨,“这都被你惯的。”
“贺绥安!自己过来!”
老爸拉着老妈大步往前走,老妈几次想回头都被制止了,
“你干嘛啊,安安知道错了。”
“他知道个屁!知道还往外乱跑!腿还有个人样吗!”
贺绥安看了眼大腿上已经凝固的血痂,说不出自己的心情,跟行尸走肉一样拖着腿往里走,路过李婶的时候听见李婶不住啧啧的声响也懒得理,
连着之后被他妈按着上药和被他爸骂的时候他都没什么反应,
他心里就剩下那句冰冷的话了,
你爷爷死了吗?